“阿茶,你終於來了。”
伴隨著這句話隨之落下的還有一個大大的擁抱。
divcass=”ntentadv”阿茶整個人都被他攬進了懷中,攬進了這個寬大厚重的胸膛裡。
她很清楚,這個擁抱無關風月,隻是老友之間再相見的情誼的表達。
“嗯,我來了。”
拓跋俊已經鬆開了她,一雙大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阿茶,你既然來了,那我就先帶你去神壇和修造救生艇那邊看看情況吧。”
阿茶倒是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拓跋俊一見麵就這般,張了張口正想將拒絕的話說出口,卻再一次被搶了先。
“這些時日你不知道,其實修造救生艇也發生了一些意外,為了避免影響你在京城的活動,我就沒有告知於你。”
“至於那個神壇的修建可以算是非常順利,我們一直拖著進度,隻需要再做一些最後的收尾工作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還有……”
拓跋俊的話匣子就像是突然打開了似的,嘴裡一刻不停地說著。
但阿茶豈能看不出他這是故意在轉移話題。
“好了,這些情況都先放一放,我之後會去了解,但是我現在要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拓跋俊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住了,將視線也移向了彆處。
“阿茶,現在時間緊迫,你要問什麼問題還是之後再說吧,你先隨我去看看神壇的情況吧。”
“拓跋俊。”阿茶拽著他的衣袖,逼他站在了原地。
“你告訴我,你現在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我的身子還能如何啊,除了還有些毒沒解,其他的都很好,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你的麵前了嗎?”
拓跋俊太心虛了,連帶說謊話的時候語速也在不停地加快。
他的這些表情阿茶都看在眼裡,也不管不顧了起來。
“拓跋俊,你要是不說實話,那我就去問朱順了。”
一聽到這話,拓跋俊不淡定了。
他比誰都更清楚,朱順麵對阿茶是一定會將自己身體的具體情況和盤托出。
但是在現在這個緊要關頭,自己的身體狀況能瞞阿茶一時就要瞞一時,不然就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了阿茶原先的計劃。
不管如何,他都不想如此這般。
所以他垂下了腦袋,將視線移了回來。
“彆,我說實話。”
“我的體內的毒素還沒有清除,但是我用我體內的藍月血脈暫時壓製了,所以現在並無大礙,隻要最後找到了解藥,那我就會恢複如初。”
“真的是這樣嗎?”
阿茶知道他隻說了一半的真話,另外一半還是在欺騙自己。
拓跋俊舉起了自己的手指,對著天空。
“我發誓,要是我說的有半句虛言,那我就不得好……”
最後一個死字還在他的口中沒有說出,阿茶卻打斷了他。
“夠了,我信了。”
她真的信了,也隻能是信了。
隻要在最近的這些時日及時找到藍月血脈的秘密,那就還有一線的希望能為拓跋俊找到解藥。
拓跋俊將疑惑的視線投向她。
自己剛剛是想通過對天發誓來打消阿茶心中的猜疑,卻沒想到阿茶的反應會是這般。
難道阿茶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話嗎?
他並不這樣認為。
阿茶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將視線投向了他身後的土地。
“你帶我去神壇看看吧。”
“好。”
兩人一路無言,就這樣到了神壇。
許是左丘格和朱順跟著覺得氣氛實在太過尷尬,一踏進了神壇的範圍之內,他們就照著借口相繼離開了。
“主子,神女,屬下要去吩咐那些將士修造救生艇的一些流程,就先告退了。”
朱順說完,左丘格也不甘示弱。
“主子,神女,屬下去幫忙。”
他們話一說完,也不管拓跋俊和阿茶的反應,就立馬消失不見。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拓跋俊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看他們,還是那麼費儘心機想要給我們製造機會。”
阿茶看了他一眼,認可地點點頭。
“這倒是,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培養了兩個這麼懂眼色的下屬。”
“既然你羨慕,那之後你將他們二人拿去……”
阿茶不願意聽他說起之後,快步離開了他的身側。
“拓跋俊,你說我們誰會先達到神壇的頂處?”
“你先。”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萬一是你先呢?”
“那我們可以試試看。”
他的話音一落,阿茶就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玩偶,拚命地朝著神壇的頂處衝去。
拓跋俊跟在身後,眼底滿是無奈。
他還想在未來的這幾日就將自己手下的人手、勢力以及全部跟阿茶交接完畢。
可阿茶怎麼就不願意聽自己說起以後的安排呢。
“拓跋俊,你能不能走快些?”
阿茶的一道吼聲切斷了他全部的思緒。
“哦,好。”
罷了,等過了今日,自己再找個機會好好與阿茶說起實情吧。
在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拓跋俊也鼓起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地向著神壇的頂處奔去。
阿茶自然察覺到他快追上來了,但卻並沒有放水。
一時間,還在神壇上施工的工人隻見到一前一後兩道身影飛快地向頂處衝去。
“剛剛那是定安王嗎?”
“是吧,但我看著似乎還有個女子。”
“女子?近來要來的女子莫不是神女大人吧?”
“我瞧著不像,定安王和神女大人都是尊貴矜持之人,怎麼會在神壇上做出這等事情來。”
此時的阿茶與拓跋俊還不知道,自己在工人眼中還有那麼高大形象。
“你看,你還是先到了啊。”
是的,拓跋俊先登上了神壇的頂處,而阿茶就在離頂處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笑吟吟地看著他。
“阿茶,你不必讓我。”
“我沒有讓你,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一切都還有機會。”
“這不一樣。”
話到這裡又停住了,拓跋俊徹底將視線彆開了。
“就像你站在神壇頂上去看遠處的風景,你會很欣喜地看見百姓們都安居樂業的生活著,對我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所以我們不管是修建神壇也好,還是修造救生艇也罷,我們都是在為百姓們爭取機會,有這個機會就足夠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裡,拓跋俊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將話就此說開。
“阿茶,我知道你一直擔心我的身體狀況,但是你真的不用過分憂心。”
“人各有命,我們的生死都是難以預料的,也許我的生命快走到儘頭了,但是我餘下的還能繼續做一些有意義,有利於百姓的事情就已經足夠了。”
阿茶的嘴唇張張合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是你……”
“很多事情沒有可是,從發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好了結局。”
“你看現在的神壇頂處,位置足夠高,也足夠寬大,能在洪水發生的時候供給百姓避難,成為臨時避難場所,你說難道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阿茶快被他說服了,“這確實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
“沒有但是了。”拓跋俊的唇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意,“能在危急關頭拯救百姓,這就是神壇最大的使命了。”
“我也是這般,我活著一生,自問讀了不少聖賢書,也想著有朝一日能真正為百姓做些實事,如今我成了這定安王,需要對封地內的百姓們負責,我也終於能為百姓們做些事了。”
拓跋俊將視線轉了回來,走到了阿茶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帶她走到了神壇的邊緣處。
“你向遠方看去,那裡有最美的風景,你幫我將這些風景留下來,好嗎?”
他的語氣太輕了,就宛如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從阿茶的心間滑過,又飄到了地麵之上。
順著他的話看去,那裡的風景就是一片百姓居住的村莊。
江水環繞著村莊,江邊有百姓正在浣洗衣物,一道道炊煙從村子中嫋嫋升起,好一派煙火氣息。
從他的話中,自己已經知曉了他如今的身體狀況。
他的身子是真的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了,可能說還有些時日都是多了。
阿茶知道,拓跋俊是想用自己最後的時光,再為這裡的百姓做些事情。
但真的要不顧他的身子,將這些風景留下來嗎?
一邊是百姓的安居樂業,一邊是拓跋俊的犧牲。
這就像是一道隻能單項選擇的題目,她選擇了一個,就顧及不了另一邊。
“我覺得……”阿茶本想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在對上他那一片真誠的視線的時候,還是變了,“我覺得可以。”
“我會幫你將這些風景留下來,隻是這些時日還請你再堅持堅持,多多努力。”
拓跋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也將視線看向了遠方。
“我會的,我也想再多看看這些最美的風景。”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