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敢!不敢!”
那大清連連擺手,臉上笑容不變,腳步卻快速走到桌邊,微微躬身道:“在下哪敢打擾二位的雅興啊。這不是剛從奉天那邊回來,一下火車就聽說力會長您也到秦皇島了,這不就趕緊過來給您請個安嘛。”
那大清一邊說著恭維話,一邊不著痕跡地衝著賀遠使了個隻有兩人才懂的眼色。
賀遠心中了然,臉上笑容不變,端起酒杯對著那大清示意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趙鳳嬋道:“對了鳳嬋,我記得那局長最喜歡吃咱們便宜坊的烤鴨了。”
“這招待所後廚雖然做不出咱們的味道,但應該也能做點湊合的,你去吩咐一聲,讓他們趕緊烤一隻送過來,要肥一點的。”
趙鳳嬋立刻明白了賀遠這是要支開自己,好和那大清單獨談話。
她也不點破,隻是笑著起身應道:“好,我這就去。那局長您稍等,我去去就來。”
說完,趙鳳嬋便起身離開了房間,順手還體貼的將房門輕輕帶上。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那大清臉上的笑容才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小心翼翼的在賀遠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隻落了半個屁股,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有要事相商。
然而,不等他開口,賀遠卻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他臉上搶先問道:“那局長,我之前讓你幫忙打聽的棉布生意,谘詢得如何了?你在關外的那些老朋友,對我的條件可還滿意?”
“呃……”
那大清準備好的話茬被賀遠這麼一堵,頓時噎在了喉嚨裡,愣了一下後,才重新堆起笑容彙報道:“回力會長的話,都已經談妥了。在下找了好幾位在奉天那邊說得上話的老朋友,他們看了您給的樣品和價錢,都非常滿意!”
“他們都說力會長您仁義,給的價格公道!”
“他們都表示願意……願意幫您把這批棉布棉花,代為在東北那邊銷售!”
“代為銷售?”
那大清話音剛落,賀遠便立刻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這是什麼意思?我找的是買家,可不是什麼代銷的夥計。”
“他們買到手,怎麼賣,賣多少錢,那是他們自己的本事,怎麼還要我來操心呢?”
“呃……力會長您聽我解釋……”
那大清被賀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解釋道:“您有所不知啊,這奉天那邊的情況實在特殊!不光有咱們滿洲本地的大商家,還有不少日本人的洋行也在做這個買賣,競爭激烈得很!”
“我那幾位老朋友說了,他們也是看著您力會長的麵子,仗著您如今在華北這邊的權勢,才敢接這批貨去賣!”
“不然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跟日本人搶生意啊!這風險太大了!”
“哦?靠著我的權勢才敢賣?”
賀遠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既然如此,那我承擔的風險可就更大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日本人怪罪下來,我豈不是要替他們背鍋?”
賀遠看向那大清,笑容漸漸散去。
“這樣的話……那這價格,恐怕就得再談談了。”
“啊?還……還談?”那大清頓時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