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放下茶杯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仿佛是在開玩笑。
“您肯定舍不得殺了我的。畢竟現在咱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隻有齊心合力,才能解決眼前的麻煩,不是嗎?”
看著賀遠這副篤定自信的樣子,安藤義和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冰冷也逐漸緩和下來。
“哼……你這張嘴啊,確實厲害。”
安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認了賀遠的說法。
“沒錯,這次的事情,小林那個家夥是指望不上了,若非力會長你運籌帷幄,讓那局長及時的去北平給我通風報信,讓我能及時趕到,這次差點真要被鬆井那個混蛋給翻了天!”
“不敢不敢,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為安藤閣下效勞,是卑職的榮幸!”那大清見氣氛緩和,連忙放下茶杯,起身恭敬地說道。
隨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幾分“擔憂”,小心翼翼的補充了兩句。
“不過……安藤閣下,卑職在奉天打聽到的那些關於鬆井的私生活問題,雖然能讓他身敗名裂,但恐怕還不足以給他定下通敵叛國,或者貪墨軍資這樣的大罪過吧?”
“想要徹底扳倒他,甚至以此來要挾關東軍……恐怕,閣下您還是得和力會長一起,再想想彆的萬全之策才好啊。”
那大清自認為這番話說得十分高明,既替力元解了圍,又給了安藤一個台階下,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
安藤義和聞言,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你說的沒錯。那本賬冊雖然記錄了不少東西,但經過我們連夜核查,發現關東軍那邊做事的確非常乾淨利落,很多賬目都做了手腳,根本找不到實質性的,能直接證明他們克扣或者倒賣軍用物資的鐵證。”
“哦?是嗎?”
賀遠聞言,卻似乎並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這倒也在我的預料之中。畢竟那鬆井今天敢如此囂張跋扈,肯定也是有所倚仗,覺得自己屁股擦得夠乾淨。”
但看到賀遠和安藤兩人如此“淡定”的模樣,那大清反倒先慌了起來。
“哎?不是,安藤閣下,力會長!那要這麼說的話,這可如何是好啊?!”
那大清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急和惶恐。
“要是沒有鐵證的話,那我們現在的情況豈不是非常危險?”
“等關東軍那邊派來的正式代表一到,我們拿不出證據來,他們肯定會反咬一口!到時候……到時候豈不就變成我們誣陷栽贓他們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要是真讓關東軍抓住了把柄,反咬一口說是華北方麵軍誣陷栽贓,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鬆井石三被放出來之後,或許不敢立刻報複安藤和力元這樣的大人物。
但自己這麼個小小的警察局長……絕對是他泄憤報複的首要目標!
甚至於,為了平息關東軍的怒火,安藤如果想要息事寧人,搞不好第一個就會把自己這個“通風報信”的人交出去,讓鬆井砍了自己的腦袋來出氣!
想到這裡,那大清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
而安藤義和看著那大清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臉上卻露出了幾分揶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