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以為賀遠是昏了頭之際,賀遠卻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
他端起麵前滿滿一杯白酒,臉上笑容不減,對著代力語氣恭敬道:“卑職剛才正要敬徐處長、餘先生和陶主任幾位前輩,既然局座您來了,那自然應該先敬您。”
“這杯酒,卑職敬您!祝局座身體安康,前程似錦!”
賀遠這看似恭敬的話語,卻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涼水,瞬間就讓徐業道、餘樂醒和陶一珊三人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快涼透了。
完了!這小子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啊!
三人心中同時哀嚎了起來。
賀遠這話看似是在敬酒,實則卻是在代力麵前,將自己三人過來拉山頭燒熱灶的行為,給赤裸裸地擺上了台麵!
難道……難道是因為剛才自己等人沒立刻說話,這小子又喝多了幾杯,心裡不痛快,就準備拿自己等人當墊背的報複不成?!
一時間,徐、餘、陶三人內心叫苦不迭,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就真應該聽賀紅鸞的勸,少讓這小子喝點酒了,現在可好,被他這麼一搞,大家全都騎虎難下了。
而主位上的代力聽到賀遠的話,臉上那淡然的笑容卻似乎加深了幾分。
他緩緩舉起了酒杯,目光卻沒有看向賀遠,隻是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語氣平淡道:“嗬嗬……那就多謝賀上校了。”
“不過嘛,我代某人已經是局長了,再往上,恐怕也沒地方能升了吧?”
“這前程似錦對我來說,已然是升無可升,所以你這祝福啊,我可不敢當。”
代力抬起眼皮瞥了賀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更何況,今天這裡不是你賀上校的慶功宴嗎?按理說,應該是我這個做長官的,敬你這位大功臣才是。”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綿裡藏針,既是點明了賀遠功高震主,目無長官的嫌疑,又巧妙的拒絕了賀遠的敬酒,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賀遠聞言,卻仿佛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反而笑著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哎呦,局座您這可是折煞卑職了,卑職哪敢當您老的敬酒?”
賀遠端著酒杯,臉上笑容不變,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誠懇”。
“既然這杯祝福的酒您不喝,那……那卑職就當是向您請罪,自罰一杯好了!”
說完,不等代力再開口,賀遠便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動作乾脆利落。
而看到賀遠這番舉動,徐業道、餘樂醒等人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點。
還好,還好,這小子總算還有點理智,知道進退,沒真的跟局座硬頂到底。
隻不過,光是自罰一杯,恐怕還不夠啊……
現在這局麵依舊僵持不下,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代力手裡,一個應對不好,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而到底是常年待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間都清楚對方的尿性。
果不其然,代力看著賀遠喝完酒,這才緩緩將目光聚焦在他臉上,嘴角依舊掛著那莫測高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