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請罪?”
代力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賀上校,你這酒喝得倒是痛快,不過,你這請的……到底是什麼罪呢?”
“這酒啊,總得有個明白的說法才能喝。不然,豈不是喝了個糊塗酒麼?”
代力把玩著酒杯,眼神銳利的上下打量著賀遠,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我今天心情還算不錯。你若真有什麼錯處,現在老老實實認了,說不定……我還能網開一麵,原諒你這一次。”
這話一出,徐業道等人心中頓時又緊張起來,連忙暗中給賀遠頻頻使眼色。
快!隨便認個無關痛癢的小錯!先給局座一個台階下,先把這關應付過去再說!後麵的事情交給我們!
然而,賀遠卻對幾位前輩焦急的眼神視而不見。
他再次躬身,臉上帶著無比謙卑,甚至可以說是惶恐的表情,低著頭道:“回局座的話,卑職……卑職的罪過,實在是太大了!”
賀遠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仿佛真的因為恐懼而難以自持。
“卑職沒有事先通報局座,就擅自輔佐二十六軍孫司令,打下了嘉興的軍港。”
“此舉雖然僥幸成功,卻也因此將國府置於兩難境地,是守是棄難以抉擇,更是讓局座您在委員長和軍政部諸公麵前左右為難,受到了諸多苛責!”
賀遠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愧疚和不安,聲音更是帶著自責。
“卑職思來想去,這等擾亂大局,讓領袖蒙羞,讓長官為難的滔天大罪……恐怕局座您是絕對不會饒恕卑職的吧?!”
賀遠這番“請罪”的話語一出,整個雅間瞬間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死寂的安靜。
這一次,連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隻剩下沉悶的壓抑。
代力那隻把玩著酒杯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驟然僵硬在半空中。
旁邊的沈醉更是“呃”了一聲,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嚨,差點沒喘過氣來。
而徐業道、餘樂醒、陶一珊三人的內心,則幾乎掀起了滔天巨浪,幾近瘋狂。
搞錯了!全都搞錯了!
這賀遠根本不是在坑他們!他這是……他這是在坑他自己啊!
這是根本不打算要臉麵,不打算要前途,當眾就要和代力直接撕破臉皮,徹底爆了啊!
乍浦軍港的事情,雖然對外宣傳是一場大捷,但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誰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和後續引發的巨大麻煩?
國府高層為了這塊燙手山芋是左右為難,進退失據!
若是派重兵堅守,後勤補給線太長,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可若是輕易放棄,好不容易打下來的一場勝仗,收複的失地就這麼丟了,無論是對軍心士氣,還是對全國民眾,都根本無法交代!
這件事,早已成了國府內部一個諱莫如深的痛處,更是讓代力這位情報頭子在委員長和軍政部大佬麵前丟儘了臉麵,挨了不少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