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卻沒有理會二人的震驚,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而他的語氣,也在此刻陡然變得冰冷而又銳利。
“我今天之所以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件事情徹底挑明,甚至沒有和任何上級請示過……”
“為的,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不留情麵的方式,狠狠的給某些自以為是的英國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賀遠這番充滿了民族情緒,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狂妄的話,讓王有容和安娜二人臉上,都露出了相當意外的神情。
這賀遠,真的是國府的高級官員嗎?
怎麼和那些老謀深算,凡事以利益為先的人不一樣呢?
他們可是極少會有人像賀遠這樣,僅憑一腔熱血,就做出如此冒失的舉動的。
王有容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讚同。
“賀先生,就算如此,你今天的做法,也還是有些不妥。”
“畢竟,英國如今是華夏最重要的援助國之一。對於朋友,我們不應該用如此激烈的方式來對待。”
王有容的心中,此刻甚至已經開始對賀遠這個人產生了意見了。
這賀遠若是如此衝動冒失,那國府高層派他來與自己接洽,恐怕就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了。
這樣一個不確定因素,甚至可能會對自己後續的計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賀遠聽到“朋友”這兩個字,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冷笑著搖了搖頭。
“援助嘛,或許的確有一點,但朋友?嗬嗬……”
“王先生,我看,這就絕算不上了。”
隨即,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著王有容和安娜,一字一句道:“光緒三十四年,英國強占我華夏片馬地區三萬平方公裡的土地,至今未還。”
“民國二十三年,為奪班洪礦區,英國再次陳兵華夏邊境,悍然製造了震驚中外的班洪事件。民國三十年,英國又趁著我們與日寇鏖戰之際,強行占據了葡萄縣!”
“而直到如今,英國人更是在逐步向班老地區滲透,企圖將那裡也一並拿下!我聽說英國那邊現在甚至要拿切斷滇緬公路作為威脅了,對嗎?!”
賀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的敲在王有容和安娜的心頭。
“敢問二位,這種種行徑,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情嗎?”
“安娜小姐,對於這些事情,你又如何看?”
王有容被賀遠這番話問得是徹底語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安娜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一陣難看。
她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顫抖,最終也隻能無奈的點下了頭。
“賀上校,您說的這些情況,的確都存在。”
“但是……我認為,這些並不算什麼太大的事情。”
安娜似乎是想直視賀遠,但感受到那尖銳的目光,最後隻能看著酒杯低聲說道:“畢竟,我們大英帝國,也確實為你們的抗戰提供了大量的援助。”
“而且對於這些邊境上的小摩擦,你們的國府,不也一直都算是半默許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