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瘋狂、絕望和最後一絲掙紮中劇烈變幻。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從賀遠說出他家人信息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輸了！
“……好。”
良久，鈴木福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配合你！”
……
羅卓英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的窗簾都已拉上，衛兵被撤到了樓下。
隻剩下賀遠、羅卓英和詹森三人，以及那個麵如死灰，徹底失去所有精氣神的鈴木福。
“都……都在這裡了。”
鈴木福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在詹森冰冷的槍口逼視下，他用顫顫巍巍的筆跡，寫下了三組電訊代碼，兩套密碼本的換算規程，以及那條他引以為傲，單線直聯日軍第十一軍司令部的緊急聯絡方式。
這是他潛伏二十年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價值。
賀遠接過那張寫滿秘密的紙，看都沒看鈴木福一眼，將其交給了羅卓英。
羅卓英立刻在桌上攤開一張巨大的贛西軍事地圖，目光如炬。
“賀老弟，現在，該我們落子了。”
賀遠走到地圖前，目光在上麵飛速掃過，腦中早已將敵我雙方的態勢推演了無數遍。
“鈴木福。”賀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以你的名義，向南昌發報。”
“就說，你已成功策反羅卓英麾下方文彬等數名高級將領，他們將在石咀山與高安城北的防線上，以換防演習為名，製造兵力真空。”
他的手指點在了兩個看似無足輕重，實則暗藏殺機的地點。
“同時，國軍主力因貪腐案影響，士氣低落，補給線混亂，尤以錦江防線為最，不堪一擊。”
錦江防線，正是羅卓英布設了最強重火力與精銳部隊的核心陷阱！
而石咀山和城北兩點，則是這個陷阱的兩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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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福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好毒的計策！
這是要將皇軍的精銳，往死路上引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在詹森那冰冷的槍口下，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認命的歎息，在詹森的押解下，被帶往了電訊室。
“賀老弟，此計若是能成……”
羅卓英看著地圖，隻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
“總司令。”賀遠打斷了他。
“現在，請您立刻下令。”
“第一，全城無線電靜默，所有通往外界的有線電話全部切斷！”
“第二，將昨夜所有知情的高級軍官，全部請到作戰室，進行24小時的‘戰前動員’。這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
“第三……”賀遠的目光變得幽冷。
“電報發出後，鈴木福，也該上路了。他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我明白。”羅卓英重重點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背叛者，或者說間諜的下場，隻有死！
他拿起電話，開始下達一道道足以扭轉乾坤的命令。
當那份精心編造的虛假電報穿透夜空，飛向南昌時，羅卓英放下了電話，走到賀遠麵前，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賀老弟，此戰若勝，你當居首功！我羅卓英，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賀遠緩緩抽回手，神色平靜如水，隻是理了理衣襟。
“總司令，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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