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泰然靠在椅背上,掏出煙盒,姿態重新變得倨傲和從容。
“辭修兄,你不用給我留什麼麵子。”
“該用什麼刑都可以,就是打死了人,我也不會有意見的。”
他吐出一口煙氣,眼神輕蔑的掃過賀遠和陳誠。
哼!
你們真以為,憑一個破紗廠,就能拿捏住我何某人?
不過就五十萬發子彈和一些槍械罷了,就算鬨大了又能如何?
錢彪那些人都是賣了命的老人,絕不會背叛自己這一邊。
再說了,就算審出什麼來,我何應欽也可以一推二五六,說是下麵的人私自行事。
最後哪怕鬨翻了天,無非也就是丟車保帥,棄掉一個劉部長罷了。
而你陳誠,卻要背上一個“派兵搶奪軍火,威逼同僚”的罪名!
跟我鬥?
你們還嫩了點!
看著何應欽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嘴臉,陳誠的眉頭再次緊緊鎖了起來。
他是沒想到,這老家夥竟然如此頑固,寧可打腫了臉充胖子,也要硬扛到底。
這下,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僵局。
然而,賀遠卻仿佛沒有看到何應欽眼中的挑釁。
他隻是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茶水,緩緩的,一滴不剩的喝儘,然後才將茶杯倒扣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何總長。”
賀遠臉上掛著一貫謙和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再無半分溫度。
“既然您這麼說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宜昌那邊,陳部長自然會秉公辦理,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至於物資的事……”
他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語氣平淡道。
“八成,一分不能少。”
“三日之內,我們等您的好消息。若是沒有……”
賀遠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對著何應欽和陳誠分彆深深一躬。
“陳部長,我們走吧。何總長公務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
這一下,反倒是何應欽和他的兩個心腹徹底懵了。
這就走了?
不談了?
難道他們真以為,光憑一個被圍住的紗廠,就能逼自己就範?!
“站住!”
何應欽猛地起身,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
“賀專員,你把話說清楚!”
“什麼叫等著好消息?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賀遠停下腳步,轉過半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總長說笑了。卑職人微言輕,哪敢威脅您。”
“我隻是覺得,您是個聰明人,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畢竟……”
賀遠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客廳角落裡的那部保密電話。
“有些事,一旦捅到委員長那裡,恐怕就不是一個‘誤會’能解釋得清的了。”
“你……”
何應欽的臉色再次漲成了豬肝色。
賀遠這家夥,擺明了就是真想不管不顧,把軍火的事情,直接捅到天上去!
可惡!
真是閻王爺好惹小鬼難纏啊,這愣頭青啊!
“哈哈哈,委員長那裡是不會有誤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