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顧問閣下栽培!!”
賀遠激動得九十度鞠躬,臉都快貼到地上了。
但在低頭的那一瞬間,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入場券,拿到了。
接下來,就是給各位大員們準備“最後的晚餐”了。
……
病房之外,走廊儘頭的吸煙區。
賀遠靠在窗邊,點燃了一支煙,並沒有急著抽,而是看著嫋嫋升起的青煙,眼神深邃。
本鄉則站在他身旁。
剛從病房出來的本鄉,臉上還殘留著那種麵對上司時的恭謹,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掌控全局的自信。
“關先生,現在後勤大權也拿到了。”
本鄉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加上安保指揮權,整個興亞院會議,實際上已經完全在我們的控製之下了。”
“隻要您一聲令下,不管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不急。”
賀遠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而且,本鄉君,你現在的步子邁得有點大了。”
“嗯?”本鄉一愣,有些不解。
“步子大了?”
“中村現在信任你,是因為他沒人可用,更是因為他在氣頭上。”
賀遠轉過頭,透過鏡片看著本鄉。
“但等會議結束,中村冷靜下來,或者是大本營那邊派了新的人來接手……”
“你這個臨時上位的紅人,會是什麼下場?”
“功高震主,而且你還是踩著老長官安藤上去的。”
“在日軍這個等級森嚴的體係裡,你會被視為以下犯上,會被孤立,甚至被清算。”
本鄉聞言,臉上的興奮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自己現在雖然風光,但根基太淺,全是空中樓閣。
一旦中村變了主意,他就會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慘。
“那……關先生的意思是?”
“你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賀遠彈了彈煙灰,目光投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安藤義和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畢竟是華北方麵的地頭蛇,而且他在陸軍省也有人脈。”
“如果不保住他,等新的司令官空降下來,那是敵是友就不一定了。”
“一個知根知底,而且有把柄在我們手裡的安藤,遠比一個未知的敵人要好控製得多。”
“可是……”本鄉有些為難。
“我現在和安藤已經算是撕破臉了,而且中村那邊也發了話,讓他不用參加會議……”
“這正是機會。”
賀遠掐滅了煙頭,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中村現在最恨的是誰?是大阪人,是那幫中飽私囊,甚至通敵的叛徒。他對於安藤的仇恨,也都是源於此,實際上他和安藤並沒有直接矛盾。”
“而如果我們能讓安藤在這個時候,拿出一份關鍵的證據,來讓中村自己也陷入這些醃臢之中……”
“你覺得,中村還會執拗對付安藤麼?會不會對他網開一麵?”
“而你,作為在這中間穿針引線,甚至‘忍辱負重’維護老長官的人,不僅能洗清反叛舊主的嫌疑,還能在安藤那裡重新獲得信任,甚至讓他對你感恩戴德。”
本鄉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深深鞠了一躬。
“關先生,您這是要把我也變成不倒翁啊!”
“這叫雙贏。”
賀遠拍了拍本鄉的肩膀。
“去吧,繼續做好你的安保工作。”
“安藤那邊,我去談。”
……
安藤官邸,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