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顧自的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嗑了一粒,把殼吐在地上。
“鄙人姓何,從西南老家來的。”
“家裡的大掌櫃聽說力會長在北平這地界兒買賣做得大,特意讓我來……盤盤賬。”
西南老家,大掌櫃。
這切口一出,身份便算是挑明了。
賀遠神色未變,倒是旁邊的趙鳳嬋,手中的茶壺重重的撴在了桌上。
“何先生是吧?”
趙鳳嬋那雙描畫精致的眉眼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活脫脫一副生意受損的老板娘模樣。
“既然是家裡派來的,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兩天,西邊山上的倉庫遭了賊,城外的運輸隊也遇了火。”
“我就想問問何先生,這是哪路‘神仙’不講規矩,動手動到自家人鍋裡來了?”
她這話問得刁鑽,既點了回龍觀的事,又提了燒糧的事。
周圍幾桌的食客聽了,隻當是這幾位爺在聊哪條道上的貨被劫了,這種事在亂世裡稀鬆平常,反而更是沒人多看一眼。
何子禎聞言,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露出一個極其無賴的笑容。
“這位夫人,話可不能亂說。”
他攤開雙手,掌心裡滿是老繭,還有洗不淨的火藥味。
“我這剛到北平,腳後跟還沒站穩呢。什麼山上的賊,城外的火的,我可一概不知。”
“再說了,若是自家的鍋裡乾淨,又怎麼會招來外麵的野狗?”
這就是赤果果的賴賬了。
趙鳳嬋剛要發作,卻被賀遠伸手攔住了。
賀遠從懷裡掏出煙盒,遞給何子禎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隔著繚繞的煙霧,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沉穩。
“何先生既然不認,那力某也不追究。生意場上,這點折損我還賠得起。”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波瀾不驚。
“隻是不知道,何先生此番大動乾戈來北平,甚至不惜搞出這麼多動靜來‘拜碼頭’,究竟所為何事?”
何子禎接過煙,卻沒點,而是夾在耳朵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賀遠,果然是個慫包!
都被騎在脖子上拉屎了,還在這裝穩重。
“既然力會長是個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
何子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也變得更加傲然。
“家裡的大掌櫃有令,關於最近那個什麼的大會,所有的底單,流水,意向書……”
“凡是帶字兒的,都要立刻打包,交給我帶回去。”
說罷,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似的東西,在掌心一晃而過。
那是軍統局本部的特彆督察令。
“這是上麵的死命令,力會長,您是聰明人,應該不會讓兄弟難做吧?”
賀遠看清了那塊牌子,卻並沒有表現出何子禎預想中的惶恐。
相反,他輕輕笑了一聲,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何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賀遠端起茶盞,輕輕吹著熱氣,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力某雖然也掛著家裡的牌子,但這北平的買賣,我可是直接對老頭子那邊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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