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
小林掐滅煙頭,發動了汽車。
“我有一處誰都不知道的安全屋可以給你用,當然,槍你也可以繼續拿著。”
“好好考慮吧。”
“這也許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翻盤的機會了。”
……
東直門外,一條滿是荒草的死胡同儘頭。
福特轎車,緩緩停在一座獨門獨院的破敗平房前。
這裡曾是一個滿清遺老的彆院,如今早已荒廢,四周野貓亂竄,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小林並沒有下車,隻是降下車窗,又將一個沉甸甸的紙包扔到了後座。
“這裡麵有大洋,有消炎藥,還有幾盒牛肉罐頭。”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老三,語氣淡然道:“這地方平時鬼影子都沒一個,絕對安全。”
“你就在這兒養傷,好好考慮清楚。”
“不過兄弟,我醜話說在前頭。”
小林眯起眼睛,聲音陡然轉冷。
“現在的北平城,憲兵隊和警察局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你要是耐不住寂寞,非要拖著那條爛腿出去亂跑……”
“到時候被抓了,或者被打死了,可彆怪我沒救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明天晚上我會再來。到時候,我要聽到你的答案。”
說完,他也不等老三回應,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甚至還體貼的幫老三打開了後座的車門,然後就站在一旁點了一支煙,靜靜的看著。
甜棗已經給過了,也不能接著喂蜜糖,得讓這家夥知道下他的處境才行。
老三咬著牙,強忍著左腿鑽心的劇痛,摟著紙包艱難的挪下了車。
直到他一瘸一拐的進了那個昏暗的屋子,小林才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轉身上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屋內,黴味撲鼻。
老三靠在門框上,聽著汽車引擎聲遠去,並沒有立刻放鬆警惕。
他拖著傷腿,挪到了那扇滿是灰塵的窗戶旁,透過縫隙,死死的盯著外麵的胡同口。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外麵除了野風卷起的枯葉,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監視哨,也沒有便衣。
小林確實走了,而且極其自負的認為自己現在這個情況,絕對跑不掉。
“嗬……”
老三自嘲的笑了一聲,身體順著牆壁滑落,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後門,外麵是條巷子。
那是逃跑的機會。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腿還沒廢的時候,他現在早就翻牆走了。
他會去聯絡點,會去想辦法回到重慶,去向代老板彙報這一切。
可是現在……
“嘶——”
一陣劇痛襲來,老三低頭看向那條裹著厚厚紗布的左腿。
雖然血止住了,但那挖肉敲骨的疼痛,讓他連站起來都費勁。
就算跑出去了又能怎樣?
現在的他,沒人,沒錢,身體殘廢。
外麵的大街上全是抓人的鬼子和黑皮狗子,應該還有那個賀遠布下的眼線。
隻要一露頭,那就是個死。
“重慶……軍統……”
老三喃喃自語,眼中原本那點屬於“黨國精英”的堅持,在這一刻開始寸寸崩裂。
頭兒死了,兄弟們死光了。
上麵派他們來,說是查賬,其實就是送死。
而那個把自己害成這樣的賀遠,卻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甚至還成了日本人的座上賓!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