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自己要像條狗一樣死在陰溝裡，而那個叛徒卻能享受榮華富貴？
老三抓起那個紙包，打開一盒牛肉罐頭，也不管有沒有筷子，直接用臟手抓著往嘴裡塞。
狼吞虎咽，如饑似渴。
隨著食物入腹，那股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了所謂的信仰。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渾濁，最後，定格成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既然軍統保不住我，既然我想活，想報仇……
那跟鬼子合作又怎樣？
隻要能殺了賀遠，隻要能把那口惡氣出了……
老三咽下最後一口牛肉，緩緩閉上了眼睛，在這陰冷的破屋裡躺了下來。
這覺，他睡得格外踏實。
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
次日，正午。
豐澤園後院，地窖密室。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
賀遠坐在主位上，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在他周圍，趙鳳嬋、陶宗、吳金來、楊守國等一眾核心骨乾悉數到場。
但這會兒，誰都不敢大聲喘氣。
“還沒有消息？”
賀遠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先生，真的沒有。”
吳金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臉的苦相。
“城裡的藥鋪、診所、大車店，甚至是那些見不得光的黑窯子，兄弟們都翻了個底朝天。”
“彆說是南方口音的傷員了，就是連個看著像樣點的外地人都沒找著。”
陶宗也緊鎖著眉頭補充道：“老大，會不會是那小子傷太重，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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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已經被小林的人先一步抓了？”
“如果是小林抓了，他早就滿世界宣揚了。”
賀遠搖了搖頭，心中的不安也愈加的強烈。
因為就在淩晨，他和張清剛剛碰過頭。
一天一夜過去了，書店附近沒有任何的動靜傳來。
這說明，那隻耗子除非是死了。
不然的話……這說明他比自己等人想象的還要能忍！
或者，他是找到了一個自己這邊絕對想不到的藏身之處。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帶著仇恨，又極其隱忍的敵人，藏在暗處，就像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把他們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賀遠。”
一直沉默的趙鳳嬋突然開口了。
她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找不到，那就彆找了。”
“我們直接跟重慶攤牌！”
“攤牌？”眾人一愣。
“發急電給代力。”趙鳳嬋語速極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斷。
“就說我們在調查火車襲擊案的過程中，發現有一名襲擊者重傷逃脫，且有跡象表明此人已經投靠了日本人。”
“請局本部立刻核查是否有人員失蹤，並將所有相關人員的詳細檔案、照片發過來，以便我們協助清理門戶！”
“隻要拿到照片，我們就能全城通緝，甚至可以讓日本人幫忙抓！”
“不行！”
賀遠想都沒想，直接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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