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醫被屋裡的血腥場麵嚇了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彙報道:“我們在死者的血液和傷口分泌物裡,發現了高濃度的肉毒杆菌毒素!”
“這是典型的……傷口肉毒症!”
“肉毒症?”安藤手上的動作一頓。
“是的!這種細菌在封閉肮臟的傷口深處繁殖極快!”
軍醫指著那張照片,解釋道:“一旦毒素進入血液達到了足夠的濃度,會立刻引起神經麻痹和呼吸衰竭,死狀極慘,而且速度極快!”
“傷口……”
安藤接過那張照片,仔細的看著上麵那細長型的一個個細菌。
同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畫麵。
那是幾個小時前,在通福客棧對麵的那個雅間裡,小林那家夥麵目猙獰,用手指死死的摳進閆宗文那個已經化膿的傷口裡,用力的碾壓,攪拌!
當時閆宗文的慘叫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小林……”
安藤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恍然大悟後的狂怒。
“原來是你!!”
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小林折磨他,就是為了讓傷口惡化,製造這種“自然死亡”的假象!
不過……這種東西,真的是那麼容易控製的嗎?
肉毒杆菌這種東西,在731部隊給自己的參謀文件裡都沒有提到過。
小林又是知道的?就算知道,他又怎麼能搞到手?
而且當時小林那個樣子,似乎也還沒到要殺人滅口的地步,也沒有理由啊……
“將軍。”
而看到安藤眼中的怒火和疑惑都到了火候,本鄉奏三郎也適時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佐藤,又看了一眼閆宗文的屍體,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這件事……似乎沒那麼簡單啊。”
本鄉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安藤那本就敏感多疑的神經上。
“雖然肉毒症確實能致死,但這時間……未免太巧了吧?”
“剛好就在您要提審他,他正準備寫下更多關於小林中佐罪證的時候……”
本鄉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將軍,您還記得嗎?”
“當初閆宗文挾持小林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主刀醫生……好像也是這位佐藤君吧?”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安藤腦中的迷霧。
對啊!
為什麼偏偏是佐藤?
為什麼小林被挾持時找的是他,現在閆宗文死的時候值班的還是他?!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安藤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地上還在哀嚎的佐藤,眼神變得比剛才還要恐怖百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是一張網!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安藤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突然,他發現少了一個人。
那個機靈的,忠誠的,不久前還在他麵前表忠心要當警衛班長的“大塚笠”!
“大塚呢?!”
安藤一聲暴喝,震得無影燈都在晃動。
“我讓他盯著犯人!他人呢?!”
地上的佐藤此時已經疼得神智有些模糊,聽到問話,下意識的回答道:“大,大塚君……他走了……”
“剛才,剛才犯人寫了一張紙條,說是供詞……”
“大塚君拿著供詞……說去向您彙報……就,就再沒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