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抬腳要走時,心裡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轉身朝著榕樹的方向快步走去。
腳步踏在落葉上沙沙作響,林間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幽靜深遠。
他一路小跑,來到那棵千年古榕樹下。
樹乾粗壯如山,枝葉遮天蔽日,陽光透過葉隙灑落斑駁光影,仿佛步入另一個世界。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歡迎他的到來,又似低聲訴說著歲月的秘密。
七色精靈們立刻感應到聖君的氣息,紛紛從樹葉間、枝椏後現出身形。
她們身上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像是一群會發光的蝴蝶,圍繞在景無名身邊歡快地飛舞著,有的輕輕落在他的肩頭,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有的調皮地繞著他的發梢轉圈,留下淡淡的光痕。
榕樹樹乾上緩緩浮現出一張慈祥的老人麵容,皺紋如根須般深刻卻充滿智慧。
樹仙爺爺微笑著注視著他,目光溫潤似水:“我的孩子。”
樹仙爺爺的聲音溫和而充滿關懷,仿佛能撫平一切焦躁,
“你沒事就好,你的妻子們都快急瘋了,連日不見你歸來,她們日夜守在窗前,望眼欲穿。現在你既然平安返回,理應趕快去見見她們啊。”
“樹仙爺爺!”景無名恭敬地施了一禮,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我突然想起蘇家祠堂的事,前些日子因突發變故,未能繼續追查。
此事關乎蘇氏一脈的淵源,甚至可能牽連更廣。樹仙爺爺,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探明此事?”
“這個容易!”榕樹樹仙爺爺滿口應承,樹乾上的麵容顯得更加慈祥,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光芒,
“我的孩子,你快些回去吧,你的妻子們對你翹首以盼,心中不知幾多牽掛。祠堂之事,我來替你留心。”
“那便謝過樹仙爺爺了。我這就告辭。”景無名說罷,轉身快步離去,衣袂隨風輕揚。
七色精靈們拍打著翅膀,一路相送,光點縈繞不散,直至林邊方才折返,仿佛依依不舍的星屑。
“誰最擔心我呢?”景無名在路上暗自思忖,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表麵看來應是弗莉卡。不過,弗莉卡與我已進行靈魂雙修,心神相連,反而可能是最知我安好的。”
這麼想著,他的嘴角不禁揚起一絲溫暖的笑意,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還未進城,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咕嚕聲,他這才感到饑餓難耐,胃裡空得發慌。
仔細一想,自己被困在地獄數十日,粒米未進、滴水未沾,全憑體內修煉的能量支撐。
此刻脫險,身體自然發出了抗議,四肢也漸漸泛起乏力之感。
他忽然想起“蘇氏食府”那道令人回味無窮的三鮮湯,湯清味醇,筍脆蝦鮮,一碗下肚,暖意直透四肢百骸,那鮮美的滋味仿佛還在舌尖縈繞。
景無名當即轉變方向,朝著位於番禺城外的蘇氏食府跑去,幾乎是憑著本能尋味而去。
來到食府,隻見廳堂內人頭攢動,香氣四溢,他特地點了蘇氏招牌三鮮湯,又加了龍蝦和幾樣招牌菜品。
數十日未曾進食,景無名吃得狼吞虎咽,格外香甜,每一口都似喚醒了他沉睡的味覺,也撫慰了轆轆饑腸。
待到結賬時,他伸手入懷,心裡頓時一沉——懷中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這才想起自己剛從地獄歸來,莫說銀兩,連隨身玉佩、護身符咒皆已遺失。
結賬的夥計不認識景無名,見他這般模樣,上下打量一番後冷笑道:“客官,想吃白食也得看看這是誰家的食府。”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景無名連忙賠笑道,臉上微熱,“等我回去取來銀兩,必定雙倍奉上。”
“哼。”夥計嗤之以鼻,眼神鄙夷,“瞧您這身打扮,也不像什麼富貴人家,不過是推托之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