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磨磨蹭蹭,快點劈柴!”廚頭叉著腰站在院中,扯著嗓子瞎叫,滿臉的不耐煩。
景無名低頭應了一聲,隻得放下心中的疑惑,提起斧頭繼續劈柴。
木屑四濺,每一聲劈砍都沉悶而壓抑,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等那廚頭背著手溜溜達達走遠了,景無名迅速扔下斧頭,快步回到原先那扇窗下,屏住呼吸,屈指輕輕敲了敲窗板。
“剛剛……是廚頭來過嗎?”裡麵傳來微弱的聲音,氣息不穩,卻帶著明顯的警覺。
“是呀!”景無名壓低聲音回應,“你也知道他呀?”
“這廚頭,是雷家人。”那聲音越發低了,幾乎湊在窗縫上說,“原來我們蘇家的人……都被換得差不多了。”
“蘇家人!”景無名心頭一震,忍不住驚訝道,“你究竟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心中百感交織,許多線索突然糾纏在一起。
他伸手想打開窗戶,先是輕輕推了一下——紋絲不動;又試探性地拉了一下——依然緊鎖。
“窗戶從裡麵上了插銷。”裡麵的聲音解釋道,“除非有人在裡麵拔掉插銷,否則從外麵是打不開的。”
景無名迅速四下望了一眼,院子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隱約傳來夥計的吆喝聲。
他不再猶豫,身形突然一晃,整個人如流水般軟化、變形,竟化作一道細流,順著窗板的縫隙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一踏入室內,他立即躍下地麵,重新現出原形。
這是一間頗為簡陋的房間。
除了一張舊床、一張木桌、一個掉漆的衣櫃之外,幾乎再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與壓抑的氣息。
床上半躺著一個男子,麵色蠟黃,雙眼深陷,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近四十的年紀,卻已憔悴得如同老了二十歲。
“你是……蘇老四!”景無名瞳孔一縮,驚訝極了。麵前這人瘦脫了形,幾乎叫他不敢認。
“恩公!”床上的男子聲音突然高了幾分,顫抖中帶著強烈的情感。
他掙紮著想爬起身向景無名磕頭,卻隻是徒勞地晃動了一下肩膀。
景無名急忙上前按住他:“蘇老四,不用,不必多禮!”
蘇老四望著景無名,眼淚頓時湧了出來,縱橫流淌在他枯黃的臉上。
“恩公,我終於……終於等到您了。”他哽咽著說,聲音斷斷續續,“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到頭了,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景無名俯身低聲問,眉頭緊鎖。
“恩公,這一切……都是拜雷氏所賜!”蘇老四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
他正要繼續說下去,門前走廊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來了!
景無名迅速示意蘇老四禁聲,自己則一閃身,輕如飛燕般躍上了房頂橫梁,身體貼附其上,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影,靜靜伏在原地。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來兩人。
景無名從梁上微微探頭,看清來人——正是雷氏和她的貼身丫鬟。
“你出去,把門關了。”雷氏冷冷吩咐道,“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靠近。”
“是。”丫鬟低聲應道,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
“賤婦!”蘇老四咬著牙怒罵,聲音雖弱,卻滿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