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被動的折磨。
一個翻身,他將身上的人壓在了身下,奪回了主動權。
位置的轉換,讓宋清音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但當她對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時,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迷茫。
沈時安喘息著,俯視著身下的人。
清秀的麵容,遠沒有先前明媚嬌豔,隻是那雙眼眸,一如既往的清透,帶著讓人心悸的光。
他不知道宋清音是怎麼做的偽裝,完全沒有人皮麵具的痕跡,卻讓她與原本的樣子天差地彆。但他現在已經無力思考這些,他現在隻想好好看看她原本的樣子,一定極美。
“你呢?”
一個“你”字,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宋清音此刻的反應有些遲鈍,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手,笨拙地去解自己腰間的荷包。
她從荷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到沈時安麵前,含糊不清地說道。
“水……洗掉……”
沈時安接過那個小瓷瓶。
他晃了晃,能聽到裡麵有液體晃動的聲音。
他沒有絲毫猶豫,單手拔開了瓶塞。
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傳來。
他頓了頓,沒有直接將藥水往她臉上倒,而是撕下了自己裡衣的一角布料,將瓶子裡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在了那塊柔軟的布料上。
然後,他低下頭,用那塊浸濕了藥水的布料,一點一點,無比珍視地,擦拭著她的臉頰。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隨著他的擦拭,那張偽裝的、平平無奇的臉,漸漸褪去。
就像是蒙塵的明珠,被拂去了塵埃,開始綻放出它原本璀璨奪目的光芒。
先是光潔的額頭,然後是秀氣的眉,纖長的睫毛……
最後,是那張他曾在夢中描摹過無數次的,明豔動人的臉。
沈時安的呼吸,在看清她真容的那一刻,徹底停滯了。
就是這張臉。
是那個在天闕宗山門前,血衣提劍,自信無畏的少女。
是那個在藏經閣外,月下舞劍,劍光清冷的浣花二師姐。
是那個趴在他窗前,纏著他給她帶各種零嘴的小丫頭。
是躺在長椅上,看他舞劍的宋清音。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入眼入心。
沈時安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也無比滾燙。
他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宋清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藥力讓她神誌不清,但女人的直覺仍在。
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道視線,帶著一種要把她吞下去的侵略性。
她微微動了動,想要躲開。
可沈時安卻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彈。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她臉上最後一點偽裝,也儘數擦去。
一張完美無瑕的臉,終於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
她的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平日裡清亮狡黠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迷離又無辜。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發出細微的喘息。
這副模樣,比她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誘人。
沈時安隻覺得,自己體內的那頭野獸,快要徹底掙脫枷鎖了。
而宋清音,也在迷蒙中,看清了沈時安眼中的神情。
那裡麵,有驚豔,有癡迷,有掙紮,有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她從未在他眼中見到過的,毫不掩飾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愛意。
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已經深入骨髓的愛意。
宋清音的心,被那道目光燙得厲害。
原來,他早就……
這個認知,讓她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沈時安……
她想說什麼,卻又很快被更洶湧的情潮淹沒。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去想。
她隻想順從自己的心,順從自己的身體。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勾住了沈時安的脖子,微微用力,將他的頭向下拉。
沈時安順從地低下頭。
兩人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