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魂在這無法形容的衝突中被寸寸碾碎,每一寸碎片都同時承受著月華被玷汙的刺痛與“不潔”被淨化的尖嘯。
那破碎的冰晶,每一片都映照出她過往的純粹——那是不染塵埃的月宮仙子,是清冷孤高的太陰傳人。
而此刻,這純粹正被強行注入混沌的、黏稠的、充滿生命原始衝動與黑暗欲望的“不潔”之力。
這感覺並非簡單的汙染,更像是一種顛覆性的認知。
她曾以為的“淨”,是排斥一切異質;她曾理解的“潔”,是絕對的單一。
但在這毀滅性的重塑中,她被迫去“理解”那不潔——理解那汙穢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理解那混亂中潛藏的無序創造,理解那黑暗與她的光明本是一體兩麵的宇宙真理。
月華不再僅僅是清冷的光輝,它開始變得溫潤,如同曆經億萬年歲月打磨的玉璧,內裡蘊含著綿密而厚重的光暈。
這光不再急於驅散黑暗,反而能包容黑暗,甚至從黑暗中汲取某種養分。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淨化,並非消滅,而是“渡化”,是“同化”,是讓黑暗成為光明的一部分,讓汙穢成為潔淨的基石。
她仿佛聽到了來自太陰星最古老的歎息,那歎息並非對墮落的哀傷,而是對世間萬物循環、光暗共生本質的了然。
當她再次從破碎與重塑中凝聚身形時,周身流淌的月華已徹底蛻變。
不再是刺目而冰冷的絕對之光,而是一種沉靜、包容、帶著母性般慈悲與歲月滄桑的輝光。
這輝光可以照亮前路,卻不再灼傷陰影;可以洗滌汙穢,卻不再排斥雜質。
她的道,在主動擁抱並犧牲了部分“純粹”後,非但沒有跌落,反而躍升到了一個更廣闊、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層次——從絕對的“淨化”,升華為包容性的“淨化與重塑”。
她明白了,真正的純潔,並非一無所染,而是出淤泥而不染,是洞悉萬般汙穢後,依然能保持內核的清明,並以這清明去溫暖、去承載、去轉化世間的黑暗。
……
虎娃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蠻荒戰場上。
這裡並非幻象,那濃烈的、帶著鐵鏽與血腥味的原始氣息幾乎讓他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歡呼。
腳下是破碎的山河,巨大的骸骨與斷裂的神兵隨處可見,天空中,形態猙獰、遮天蔽日的巨獸在咆哮,引動風雷。
他體內那源自太古蠻荒的血脈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奔騰咆哮,戰意如同火山熔岩,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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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先祖們赤著上身,與天地相爭,與神魔搏殺的崢嶸歲月。
力量,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力量,破壞一切阻礙的力量,在此刻成為了唯一的真理。
他緊握著那柄仿佛與他血脈相連的巨大戰斧,感覺一斧便能劈開山嶽,斷流江河。
就在這時,記錄者那宏大而古老的聲音響徹這片戰場,每一個字都如同戰鼓,敲擊在他的心頭:“汝之力,源自蠻荒,追求極致之破壞。
然,破壞之後,何以立?汝之戰斧,可能劈開命運之枷鎖?可能守護心中之珍視?抑或,終將淪為毀滅之奴仆?”
話音未落,戰場景象驟變。
他看到了葉辰、雪瑤、冷軒、凜音,甚至還有他記憶中早已模糊的、來自遙遠部落時代的親人身影,他們在戰場上浮現。
然而,他們並非與他並肩,而是被無形的、卻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力量所困——那是閃爍著冰冷光澤、纏繞著無數因果絲線的命運枷鎖,是凝聚著天地規則、堅不可摧的法則鎖鏈,是吞噬一切光與熱、連時空都為之扭曲的歸墟漩渦……他們掙紮著,受傷了,鮮血染紅了破碎的大地,發出痛苦的悶哼。
“不!”虎娃目眥欲裂,胸腔中被狂暴的怒火填滿。
他咆哮著,將全身的蠻荒血氣催穀到巔峰,那血色的光芒衝天而起,仿佛要撕裂蒼穹。
他揮動戰斧,傾儘全力向前劈去!血色的斧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將前方一座巍峨的山脈從中劈開,將一頭撲下的巨獸斬為兩段!破壞力,無與倫比!
然而,當他喘著粗氣,看向那些被困的同伴與親人時,心臟瞬間沉入穀底。
那足以劈山斷嶽的恐怖斧光,斬在那些無形的命運絲線上,卻如同斬入虛無,絲線微微波動,旋即恢複原狀;劈在法則鎖鏈上,隻激起一串刺目的火星,鎖鏈紋絲不動;轟入歸墟漩渦,更是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他引以為傲的、足以顛覆物質世界的極致力量,在這些更加抽象、更加本質的“束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他空有拔山超海之力,卻無法斬斷纏繞在同伴身上那最纖細的命運之絲!無法將他們從既定的悲劇軌跡中拉回!
“吼!!!”虎娃發出不甘到了極點的咆哮,聲浪震碎周遭的虛空。
極致的憤怒與無力感交織,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焚燒殆儘。
那源自蠻荒血脈最深處的、毀滅一切的瘋狂意誌如同黑色的潮水,開始侵蝕他的靈魂。
雙目赤紅如血,肌肉賁張欲裂,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化為一頭隻知破壞、不分敵我的洪荒凶獸。
就在這沉淪的邊緣,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戰場其他角落正在發生的一幕——
他看到葉辰,並非以力硬撼,而是立於狂瀾中心,雙手虛引,周身流轉著玄奧的平衡道韻,將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引導、分化,化戾氣為祥和,於不可能中創造出一線生機。
他看到雪瑤,綻放著溫潤厚重的月華,光芒所至,並非驅散,而是撫慰。
那些因戰鬥而扭曲、痛苦的靈魂,在那月華的籠罩下,漸漸平複了傷痛,眼中的瘋狂被清明取代。
他看到冷軒,身化最為純粹的寂影,並非與黑暗對抗,而是融入其中。
他的力量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無聲無息地滲透,從根源上瓦解著那些無形束縛的節點,讓堅固的鎖鏈從內部開始崩解。
這些畫麵,如同冰冷的清泉,澆灌在虎娃幾近沸騰的識海。
他那被狂暴戰意充斥的頭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思考著“力量”的真正形態。
“俺的力量……不是為了毀滅!”他死死握住戰斧,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從靈魂深處發出低吼。
那原本純粹狂暴、隻知向外宣泄的蠻荒血氣,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內核,開始向內收斂,變得沉重、凝實,多了一種如同大地般厚重、承載萬物的意蘊。
“是為了……開辟!是為了……守護!”
他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燃燒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磐石般的沉凝。
“劈不開命運,俺就劈出一條新路!打不破枷鎖,俺就用這身蠻力,為他們在枷鎖下撐起一片天!”
信念轉變的刹那,他揮出的戰斧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那不再是撕裂一切、充滿毀滅欲望的血色光芒,而是一道厚重、磅礴、帶著開天辟地般堅定信念的守護之光!這一斧,沒有去斬向那些無形的枷鎖,而是狠狠地劈在了同伴們所在的絕望戰場大地之上!
“轟——!”
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被劈開,仿佛劃下了一道絕對的界限。
溝壑這邊,破碎的山河被一股無形的、源自虎娃意誌的厚重力量所穩固,咆哮的巨獸被隔絕在外,混亂的能量被排開。
一片相對安全的、由最純粹的“守護”意誌開辟出的領域,硬生生地在這絕境中誕生!他將所有想要守護的身影,牢牢地護在了這片他用力量開辟出的“淨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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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些無形的枷鎖依然存在,命運的絲線依舊纏繞,但至少在此刻,他們獲得了喘息之機,獲得了一片立足之地。
虎娃的道,在絕望的戰場上,於純粹的破壞中,悍然注入了“守護”與“開辟”的意誌,找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方向。
……
冷軒所處的空間,是一片超越常人理解的“無”。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物質,甚至沒有“存在”與“不存在”的概念。
一切感知都已失效,連“我”這個意識,都在被這絕對的寂滅所同化、稀釋。
這比淵寂之主的領域更加可怕,那是死亡的國度,而這裡,是連“死亡”這個概念都未曾誕生過的“奇點之前”的虛無。
記錄者之問,並非通過聲音傳來,而是直接在這即將徹底消散的意識中浮現,冰冷、無情,如同宇宙的終極法則:“汝之道,趨向寂滅,化身為影。
然,極致的寂滅,便是虛無,便是終結。
汝追求此道,是欲終結自身,亦或終結萬物?汝之存在,於這寂滅之中,意義何在?若汝徹底寂滅,汝所願守護之物,又由何來證明其曾存在過?”
黑暗,不,是比黑暗更本質的“無”,吞噬而來。
冷軒感覺到自我的邊界在模糊,記憶在褪色,關於葉辰、雪瑤、虎娃、凜音的印象,關於那些並肩作戰的短暫時刻,關於叛影的瘋狂與自己的抉擇……所有這些構成“冷軒”這個存在的一切,都在如同沙堡般崩塌,被絕對的寂滅之潮衝刷、帶走。
徹底的寂滅,的確可以終結一切痛苦、迷茫與掙紮,如同投入母親的懷抱,回歸最終的安寧。
但,那同時也將終結那些短暫的、卻無比真實的溫暖,那些冰冷的、卻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的羈絆。
他想起了叛影,那個走向寂滅失控的先例,那並非超脫,而是徹底的瘋狂與迷失,連自我都湮滅的悲劇。
若他也徹底寂滅,那麼,誰還記得葉辰曾與他交換過一個眼神?誰還記得雪瑤曾為他療過傷?誰還記得虎娃那傻乎乎卻充滿信任的笑容?誰還記得凜音那清冷回響中的一絲關切?他們的存在,他們與他交織的痕跡,將由誰來銘記?由這永恒的、漠然的虛無嗎?
不。
“寂滅……非是目的。”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在絕對的“無”中亮起。
這意念帶著一絲冷軒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羈絆的溫度。
“影,因光而生,因存在而顯。”
他明白了。
絕對的寂滅是終點,是消亡。
而他的寂滅之道,不應是奔向終點,而應是一種“狀態”,一種“手段”。
是為了在絕對的黑暗中,守護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
他的存在意義,並非融入寂滅,而是……成為寂滅本身的主宰!以這寂滅之身,成為他們最鋒利的刃,斬向一切威脅;成為他們最堅固的盾,抵禦一切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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