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顧斯年側身讓開，把桌上做好的飯菜亮出來。
李燕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她剛下班，一頭黃毛被夜風刮得亂糟糟，臉上的濃妝暈開了些，顯得有些狼狽。
身上那件緊身豹紋短裙裹著瘦削的身子，硬生生把十八歲的年紀襯得老氣了好幾歲。
還有那雙眼睛，藏著化不開的疲憊，像蒙了層灰的星星。
“喲，換男朋友了？這手藝可以啊！”李燕子眼裡瞬間冒出光，湊到桌邊吸了吸鼻子，轉身就往衛生間衝，“我先洗洗，這身味兒能熏死蒼蠅！”
這是她的習慣。
在外麵沾了一身煙酒氣，總要用熱水狠狠衝一遍才肯上桌，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不堪的味道攔在門外。
往常洗澡總要磨蹭半小時，今天卻快得很。
沒一會兒，她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跑出來，發梢的水珠滴在半舊的藍白條紋背心上，帶著一身水汽坐進椅子裡。
卸了妝的臉白淨了許多，眼角眉梢還帶著少女的青澀，隻是眼下的青黑太重，遮不住熬出來的倦意。
“哇！”李燕子夾了口黃瓜，酸脆的味道在嘴裡炸開，她誇張地揚了揚眉毛，朝顧斯年豎大拇指，“比發廊旁邊那盒飯強一百倍！”
不過是早市淘來的便宜青菜，卻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勢。
顧斯年看得好笑，故意嗤了一聲：“瞧你那沒出息的樣，是沒吃過好東西？”
“切，你是不知道。”李燕子扒拉著麵條，嘴裡含糊不清，“發廊旁邊的盒飯又漲了兩毛，這幾天我都吃泡麵，現在聞著那味兒就反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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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斯年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沒接話，就那麼靜靜看著她狼吞虎咽。
李燕子吃得急，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角沾了點鹵汁，像隻餓壞了的小獸。
察覺到他的異常，李燕子也沒有開口，吃飽喝足以後擦擦嘴，這才狀似無意地開口道：“怎麼了？失戀了？”
見顧斯年沒應聲，她又故作輕鬆地揮揮手：“失戀怕什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沒失戀。”顧斯年輕笑一聲，眼裡閃著點光，“男人哪有掙錢香？”
李燕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確認他眼裡沒藏著失落，這才鬆了口氣。
她知道顧斯年的性取向，也見過他被人指指點點的樣子，這條路難走，她比誰都清楚，心裡便多了幾分疼惜。
“沒事就彆瞎琢磨。”李燕子收拾起碗筷往廚房走，嘴裡絮絮叨叨，“真失戀了也不怕，等我上班……算了，拉倒吧，我那地方哪有什麼好東西。”
顧斯年看著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水流嘩嘩地響，泡沫在她手上堆起小小的白團。
他突然開口：“既然這樣，不上班行不行？”
李燕子的手頓了一下，鍋碗碰撞的脆響戛然而止。她回頭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不上班？你養我啊？”
“我養你啊。”顧斯年的聲音很輕，卻聽得真切。
下一刻，李燕子咬了咬唇，看了顧斯年一眼後，快速地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然後把她手上的洗潔精泡泡，抹了顧斯年一腦袋。
“李燕子，你有病啊，我早上剛洗的澡！”顧斯年一邊躲避，一邊崩潰地大喊道。
“你才有病吧！”李燕子一邊咬牙切齒地塗抹著泡泡，一邊沒好氣地開口道：“閒了就出去找活乾，少在家裡看周星星，人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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