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奶奶又找不到工作,他隻好來到了這裡。突然間一根黃燦燦的銅絲從垃圾堆裡露了出來,他烏黑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正欲伸手去拿,卻突然感覺腰間一痛,被人狠狠踹翻在地。
“這是我先看到的,你滾一邊去。”
一名個子高大,滿臉烏黑,頭發亂糟糟的拾荒男子背著黃色蛇皮編織袋,嘿嘿笑著將銅絲拉出來裝進了袋子,轉頭惡狠狠地對著李長生吼道。
這名拾荒男子叫黃大壯,和手下二十幾個人霸占了這片垃圾場。據說其後台有著永際環境管理局的領導,與他們對著乾隻會自討苦吃。
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捂著劇痛的腰,李長生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裡,他沒有能力去和對方搶奪。
不是很寬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吆喝聲叫賣聲常年不斷,缺乏治理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李長生捂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過,沿途的人們紛紛避讓,並沒有因為他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而對他有所同情,反而看向他的眼神裡都透露著厭惡。
“王叔。”
饑腸轆轆的李長生對著路邊一個三輪車旁賣餅子的中年人打了聲招呼。他以前上學時經常在這名中年人的攤位上買餅子。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中年人抬頭看去,看見是李長生,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旋即轉身不理。
看見與原先買餅子時熱情無比的王叔此刻這種態度,李長生尷尬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離開。
兩個鐘頭後,永際市外的條山山腳,滿頭大汗的李長生一屁股坐在了一個不算太新的墳包前,看著墳包,憋了一路的疼痛以及三個月來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淚水從他臉上傾瀉了下來。
三個月來,沒有吃過一頓飽的飯,周圍的人一瞬間都變得那樣陌生,經曆過這些事,他才發現原來人性是如此醜陋。除了躺在這裡的奶奶,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關懷,包容,照顧他,聽他傾訴。
太陽漸漸落下,空曠的野地裡少年的哭聲愈加淒慘。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一個孩子。
因為情緒的劇烈變化以及連續走了那麼久的路,他早上被踹的腰部此刻傳來了巨大的疼痛感,抽泣中的他眼睛一黑,倒在了墳包上昏迷了過去。
一天後,條山深山。
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見奶奶離自己而去,李長生久久不願醒來。
睜開眼,入目所見的是一間簡易的木屋,李長生愣神“這是哪裡?”。
他記得他去了奶奶的墳地,大哭一場之後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昏迷,此刻竟然出現在了這裡,應該是被人救了吧?
從床上坐起,感受了一下虛弱的身子,之前被黃大壯踹的地方已經沒有了疼痛。聽著屋外傳來的陣陣“咚咚”聲,他爬起身,年老失修的木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被打開。
推開門,引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衣袍,紮著發髻的中年人背對著木屋在搗藥,聽見身後木門的嘎吱聲中年人頭都沒回。
“醒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李長生點了點頭,扶著門框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那個中年人。
“您。。救的我?”
“那邊桌上有一碗藥,去把它喝了。”
沒有回答李長生的話,中年人依舊背對著他一指不遠處茅草小亭下的石桌,又低下頭繼續搗藥。
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古怪的人,李長生搖頭,但還是順從的走到了石桌跟前,拿起藥碗一口灌下。
藥呈黃褐色,入口微甜。喝下之後一股冷意頓時從胃中傳來,他打了個激靈,“這是什麼藥?”。
還沒等他細想,冷意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滾燙感覺,控製不住這口氣,他打了個隔,藥香在空中彌漫。
沒多久,胃中感覺消失,李長生發現自己原先有些虛弱的身子此刻竟然恢複了全部氣力,甚至比原先還要更強壯一些,驚喜中的他剛想開口問那中年人這是什麼藥,但一想到剛才中年人的態度他頓時啞口不言,反而坐在小亭中的石凳上觀察起了四周。
隻見四間不是很大的木屋被竹子編成的籬笆圍繞在內。呈環形將自己坐的這個茅草小亭包在中間,舉目遠眺,不遠處還有幾座和這邊格局相差不多的小院,此刻在那些小院的上空正飄蕩著嫋嫋青煙。
原來自己所處的這座小院,矗立在半山坡上。
他起身,走到籬笆前,往下看去,不遠處的斜坡下是一處懸崖,從懸崖中吹上來的白霧預示著懸崖的深度不小。
而往上方看去,卻見一座參天巨峰似是捅破了雲層,直插天際。在巨峰周圍還有四座略低一些的山峰,山石嶙峋,形狀不一。山風吹過,雲層湧動,煞是美麗。
“此山,名為五老峰。因五峰相倚,形同老人而得名。”
沉厚之聲從身後傳來,李長生扭頭,卻見剛才搗藥那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身後,背負雙手看向遠處巨峰。山風吹過,白袍颯颯作響,那派頭,倚然宛如神仙中人。
“您。。?”
抬頭看向他,李長生剛欲開口,就被他揮掌打斷。
“我下山回來碰見了你,順手將你救下。至於我,一個歸隱之人罷了。”似乎是知道李長生想問什麼,他麵無表情說道。
“謝謝”。聽到他這麼說,李長生不再多問,輕輕說了聲謝。
“嗯。”中年人沉聲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身後其中一間木屋。
看著一點也不客氣的中年人,李長生苦笑,這人還真是奇怪。
“去那間屋子裡洗個澡,把這個換上。”沒一會,身後傳來中年人的聲音,順聲看去,一件紫色長袍被中年人扔在小亭中的石桌上。
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他答應了一聲,拿著衣服走進了木屋。
“嘶”
倒吸冷氣之聲傳來,所有聽過這三個字名字的人都是一臉震驚。
大陽宮,是人族這個界麵最強大的幾個宗門道統之一,幾乎站在了這方世界的武力之巔,他們極其強大,幾乎沒有人敢冒犯他們。
同樣,也因為強大的武力,他們自詡為是人族這方世界的守護神,他們極其高傲,行事也飛揚跋扈,從那裡走出來的弟子,幾乎個個都目中無人,這麼多年來得罪過的人和道統不知凡幾,但從來就沒有人敢真正和他們對立。
“長生天神大人也許是這些年來成長的速度太過迅速,自身光芒太過耀眼,所以才會被大陽宮中那些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意欲除之而後快。所以,就趁著這個機會,暗算了他。唉,過分了!”
老者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
以長生天神的天賦,如此迅速的崛起,光芒肯定會壓蓋一些人,但大陽宮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不應該在決定人族命運的此刻,明目張膽的暗害以一人之力擋住異族入侵的長生天神。
在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巔峰武力,都可以決定日後人族命運的走向,所以,大陽宮傳人此舉,引起了所有人族知情者的憤怒!
此刻,五行星上,長生天神戰敗的消息如同颶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顆星球。
而這座酒樓中的話題,也同樣在這顆星球的其他地方上演著。
幾乎所有的修煉者都知道了長生天神被人族傳承者暗算的消息,打抱不平的怒罵聲在不同的地方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在宇宙星空另一處生命星球,聖猿祖星。
這是一片黑色的山脈,綿延數百裡。山脈並不高大,泛著懾人烏光,猶如一條黑色巨龍,在這裡橫亙了萬古歲月。
這裡,是祖星上,某一聖族的領地。山脈周圍三萬裡,但凡有點靈智的生物,都知道這片不高的山脈,有著難以形容的大恐怖。
此刻,正值深夜。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啊!大陽宮!你們,找死!”萬籟俱寂的山脈,兀的傳出了一聲憤怒的巨吼。這道吼聲震動了山脈,震散了天上的雲彩,讓皎潔的月光得以投射下來。
一道寬約百丈的金色光柱從山脈某處衝出,帶著奪目光芒刺穿夜色,射向宇宙深處。隨後,一道人形生物從山脈中走出,這個人型生物昂首望天,身形迎風暴漲。
很快,他的身形變得和這座山脈一樣高,他怒吼著,手持一根神金鐵棒,鐵棒搖曳著萬丈霞光照亮了黑夜,也攪動了千裡風雲。
月光下,千裡之內被驚醒的生物,看著遠處月光下那偉岸的暴怒的身影,感受著那道身影上傳來的驚人威壓,它們無一不顫顫驚驚,恐懼地跪伏在地。
感受到了這股可以掀翻山脈的能量,山脈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你在乾什麼?”
“住手!”
一道道人形生物身形掠出洞府,驚疑地看著那道揮舞著鐵棒的暴怒身影。
“你想將這裡毀了嗎?”
“他已入魔,快速稟報族長大人。”
山石不斷碎裂,暴怒的身影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隻是一個人族,且已然隕落,我知你們是兄弟,但這個時候,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衝動,在這個時候我們隻能自保,彆的事,我們有心無力!”這是一個身高三丈的金色猿猴,看著不遠處高大的黑色身影,他語氣低沉。
“你,還是不同意我去?”黑色巨猿收手,泛著金色霞光的鐵棒用力往地上一杵,整片山脈頓時又顫了三顫。
“我們,在你身上付出了太多,所以,不允許你冒這個險。”金色猿猴依舊語氣低沉。
“你們不就是看中了我的這身力量嗎?再有,你們,又為我做過什麼?”黑色巨猿撇嘴。
“總之,你不能走!”
“我對我兄弟有感情,對你們,一點感情也沒有。如果我們不是同族,這裡,我一點留戀也沒有。”黑色巨猿怒極反笑。
“你被憤怒衝昏了頭,還是等你清醒下來再說吧。”聽到他不含感情的話,金色猿猴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就憑你,還留不住我!”黑色巨猿說完,鏗鏘一聲,拔出了插在地上,散發著萬丈霞光的金鐵棒。
“我是留不下你,但也不能容忍你犯傻事。”金色猿猴臉上惋惜之色更甚,“請,十五祖!”
他話語聲剛落,震天動地的轟隆聲傳來,這片黑色山脈的某處突然裂開,金色霧靄徐徐從中升起,一尊金色的身影從中緩緩顯露出來。
那是一尊金色老猿,麵容無比蒼老,骨瘦如柴。
在這道身影顯露出來的刹那,山脈各處站著的身影,包括那金色猿猴,這一族的族長,都同時跪拜了下來。
黑色巨猿眼瞳微縮,卻也不敢造次,在半空中躬身,但並沒有行跪拜之禮。
“小,家夥,你,出世了。”
骨瘦如柴的老猿依舊呈盤坐狀,甚至眼睛都沒有睜開。他輕輕開口,聲音嘶啞,幾百年來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認得你。”黑色巨猿沒有回話,隻是看著那道蒼老身影,手中鐵棒不自覺抓的更緊。“你也想把我留住嗎?”
“你覺得呢?”老猿不答反問,同時睜開了眼。瞬間,金色光芒爆閃,耀的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十五祖,強大到匪夷所思。不愧是我們族最強的那幾人。”這片山脈中,此刻所有的聖猿族族人,都在那位老聖猿的氣息下,戰戰兢兢。
黑色聖猿眼珠轉動,不再多語,滿身黑發此時散發出金光,他欲破空而去。
山脈中,那盤坐的金色巨猿似是看穿了他的動作,隻剩皮包骨的手臂金光大盛,恐怖的氣息撕裂了空間,他施展了法天象地大法,抬手向前壓來,天空頓時被這隻手臂覆蓋,那隻黑色聖猿再也無法走脫。
“你是。。那位的後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不過眼下宇內動亂,你還是進入祖地安靜一段時間吧。”
輕歎聲傳來,這片山脈恢複了寧靜。
直至,許多年後。
公元2040年。
距全球靈氣開始複蘇之日,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自那一日起,整片天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蠻獸當道,妖魔縱橫,許多在上古時期消失的異獸也都在這個時候重新現世了。
它們倚仗著強大的肉身,恐怖的法力,在大地上縱橫肆虐,大肆屠戮著人類,破壞著城市。
對於在末法時代生活了數千年的人類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災難。
數十億的地球生靈,存活下來的,已然不足十分之一。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那幾年,人類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華國,h市。
趴著的李長生從桌上醒轉,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個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
老式的吊扇懸在頭頂還在晃悠悠地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是隨時會掉下來。
煙頭和可樂瓶子扔了一地,旁邊單人床上的被褥烏黑發亮,散發著一股黴變的味道。
“呲呲”的電音傳來,李長生扭頭,看向身後的那種老式液晶電視,此時裡麵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雪花,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乾擾,發出了呲呲的聲響。
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他感覺似曾相識,卻怎樣也想不起來。
起身,他來到電視機前,動手拍了拍。
滿屏的雪花跳動了兩下,隨即恢複了正常。
電視裡,此時正播放著一座城市被兩三隻巨大怪獸破壞的場麵,城市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
人們四處奔逃,大聲喊叫,絕望與恐懼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天崩地裂,火山爆發。海嘯噴湧,隕星墜地。
整片大地滿目瘡痍。
在地震中,大山開始拔高,草木開始瘋長。一座座巍峨磅礴的山脈直插雲霄,雲霧繚繞。
在海嘯裡,一片片仙島憑空浮現,流光溢彩,夢幻非凡。
一顆顆隕石上,巨石嶙峋,古木參天。
大腿粗的藤蔓隨處可見,如虯龍纏繞,蒼勁無比。
一片片洪荒景色,透著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而其中的有些地方,在仙山上,在靈島中,一處處洞天福地峰青穀翠。
千丈銀瀑垂落,景色壯麗。靈泉潺潺而流,植被蔥鬱。
很多草木如同通靈一般,葉片上閃爍著點點光澤,隨風輕輕搖曳。
仙鶴飛舞,虹橋相接,正是洪荒世界中一座座的仙家洞府。
一隻隻,一群群各種各樣的異獸,妖獸從那裡走出,更有傳說中的龍,鳳,麒麟,金烏等,它們的身形儘皆巨大無比,遮天蔽日,在這片‘嶄新’的大地上到處肆虐,一座座高樓彷如泥塑紙糊的一般,在它們麵前成片倒下,城市裡火光衝天,猶如末日降臨。
一幕幕鏡像在他眼中閃過,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在他腦中被拚湊了起來。
他想了起來,這是公元2021年12月21日,在這一日天地大變,洪荒降臨塵間,沉寂千萬年的末法時代就此結束了。
太古萬族複蘇,自那一日起,整個人類種族的命運岌岌可危。
不過人類身為萬物之靈,得天眷顧,這一種族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險些被滅族,但萬幸他們找到了存活之法,由最初的苟延殘喘活命到接下來的在萬族中站住跟腳,再到慢慢崛起,淩駕於太古萬族,這不得不說是人類的一大種族奇跡。
而人族能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裡做到這一切的一切,全都靠著一位人族絕頂天才,他叫李長生。
見人族迅速崛起,太古萬族的統治者們急了,照這樣個速度發展下去,人族距離淩駕萬族之上隻是時間問題了。
因此,太古萬族的主人們商量,於二十多年後首次聯手,集結萬族精銳,對人族來了一次徹徹底底的血洗。
而那次的戰鬥,沒有意外。
李長生,和他守護的人族,被太古萬族全滅。
他的至親,摯愛,全都在那一戰中倒在了他的麵前。可他卻,無力回天。
“啊”
電視機前,回想起這一切,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抓著頭發。
他很自責,沒有保護好他們。
“不對,我不該如此,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想到這裡,他霍的抬頭,眼前的一幕幕猶如夢境,但又給人一種無比真實的感覺,良久之後,他終於確信,自己重生了。
“既然重生了,上蒼給我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那麼這一次,我定然不會再讓那個慘劇再發生。”他捏了捏拳。
重生之前的他憑借一杆神器驚夜槍,帶領人族慢慢叱吒整片洪荒大地。二十多年,幾乎洞穿了所有的洪荒之秘。
無主的先天靈根,有主的先天法寶,他幾乎都知道在哪,被什麼勢力掌握。
甚至,連鴻蒙紀元以來,先天誕生的十大神器,十大靈根,他都知道好幾處。
這也正是,他此刻信心十足的根源。
“既然給我這個機會,我定不負你們所望,十大靈根,十大神器,還有你們的道統仙經,我都要定了,巫族,妖族,還有個彆神族,你們給我等著。”
想到這裡,他的雙眼重新恢複清明,自信與希望重新綻放在他臉上。
伸手,將電視關掉,再次看了一眼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他眼神堅定,毅然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向著一座矮山飛奔而去。
他清楚的記得,在洪荒初降臨的那幾天,這座矮山一直在發光,那是神器領域,他正是在那裡獲得了驚夜槍的認可,從而成為了洪荒降世之後的二十多年中,第一件也是唯一降臨塵世間的神器。
不久,他就來到了近前。
一座百二十米高的山峰,哦,不如叫它小山包更為合適,就孤零零地靜靜矗在那裡,黑白兩色光芒順著一些神奇的紋路在小山包上流轉,將它襯托地一片晶瑩。
一杆黑色槍身,流著烏黑懾人的光芒靜靜懸浮在山體正中。
銀白色的槍頭在流光的照耀下閃射出陣陣光華,鋒銳的氣機透過封印,讓人肌膚欲裂。
回想起當年的一幕幕,李長生發出一聲感歎,旋即不再遲疑,用一塊鋒利的石頭將手指劃破,向著陣紋中的幾個陣點點去。
“嗡”大地震動,土山分裂,黑白兩色光芒交織,照亮了天地。如一條巨龍,刺射向宇宙深處。
良久,那道光芒消散,先天神器驚夜槍,排名第六的超級神器將所有氣機內斂,隨後化成一束光芒,射入李長生體內。
“這個氣息咦?你是我的上一任主人?”
李長生腦海中,傳來了驚夜槍內神隻的聲音。
“是的,難為你還記得我。”李長生點頭。
驚夜槍點頭,“神器忠誠,不能兩度認主。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你死過一次?”
“哎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日後再給你細說。”李長生歎了口氣,話語一轉,“驚夜,你知道另外幾件神器的位置嗎?”
“當然,神器之間彼此都有感應,那是屬於我們的神器領域。”
李長生點頭,“離這裡最近的神器是哪件?排名第幾?”
“是我們大哥,東皇鐘。”驚夜槍淡淡的聲音傳來。
“好,帶我去找,東皇鐘。”
“你要做什麼?”驚夜槍疑惑,但它沒有拒絕。
“集齊你們,與我一道,掀翻這片天地,建立新的規則。”
李長生抬頭望天,眼裡有光芒閃爍。
公元2040年。
距全球靈氣開始複蘇之日,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自那一日起,整片天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蠻獸當道,妖魔縱橫,許多在上古時期消失的異獸也都在這個時候重新現世了。
它們倚仗著強大的肉身,恐怖的法力,在大地上縱橫肆虐,大肆屠戮著人類,破壞著城市。
對於在末法時代生活了數千年的人類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災難。
數十億的地球生靈,存活下來的,已然不足十分之一。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那幾年,人類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華國,h市。
趴著的李長生從桌上醒轉,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個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
老式的吊扇懸在頭頂還在晃悠悠地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是隨時會掉下來。
煙頭和可樂瓶子扔了一地,旁邊的單人床上的被褥烏黑發亮,散發著一股黴變的味道。
“呲呲”的電音傳來,李長生扭頭,看向身後的那種老式液晶電視,此時裡麵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雪花,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乾擾,發出了呲呲的聲響。
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他感覺似曾相識,但怎樣也想不起來。
起身,他來到電視機前,動手拍了拍。
滿屏的雪花跳動了兩下,隨即恢複了正常。
電視裡,此時正播放著一座城市被兩三隻巨大怪獸破壞的場麵,城市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
人們四處奔逃,大聲喊叫,絕望與恐懼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天崩地裂,火山爆發。海嘯噴湧,隕星墜地。
整片大地滿目瘡痍。
大山開始拔高,草木開始瘋長。一座座巍峨磅礴的山脈直插雲霄,雲霧繚繞。
一片片仙島憑空浮現,
巨石嶙峋,古木參天。大腿粗的藤蔓隨處可見,如虯龍纏繞,蒼勁無比。
峰青穀翠,千丈銀瀑垂落,景色壯麗。
靈泉潺潺而流,植被蔥鬱,很多草木如同通靈一般,葉片上閃爍著點點光澤,隨風輕輕搖曳。
看著電視裡出現的畫麵,聽著電視裡傳來的聲音,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房間,他猛然想了起來。
這是二十年前,他的房間。
一聲炸響從他腦海中響起,他蹬蹬蹬退後了幾步,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這是穿越了?回到了二十年前?”
看著鋪在桌子上的鋼化玻璃上的胳膊印記和那厚厚的灰塵,他抱住頭,蹲了下去努力回想,如潮水般的記憶不斷湧來,他頭痛欲裂。
他終於想了起來,二十年前,天地靈氣複蘇,世界發生了巨大變化。
而與靈氣同時複蘇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恐怖怪獸,異獸,妖魔鬼怪。
甚至,在古代神話傳說中的那些存在,此時也現出了蹤影。
它們如入無人之境,在這片天地間大肆破壞。
人類奮起反抗,冷兵器,火器,熱武器都用上了,可還是對它們沒有絲毫的傷害。
倒是人類自己,被它們摧殘的岌岌可危,整個族群都危在旦夕。
在那最難的時刻,天地似是有感,在某一日,天際霞光噴湧,降落下億萬道仙光,如太陽般璀璨。
一尊人形身影從虛空中顯現,他朦朦朧朧,看不清是男是女。一輪神環浮在他的腦後,將他襯托地更為神聖。
他在虛空中踱步,每一步落下,腳掌處都會泛起一株金蓮。
他如天神散步,一步落下便是數千米遠。
虛空裂縫在他周身周不時出現又破滅,那是他自身自然外放的氣息,竟將虛空都壓得碎裂。
他低頭,看著人間慘像,久久不語。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麵容,也猜不出他此刻的臉色。
良久,他發出一聲輕歎。
如神靈的歎息,似驚雷炸響在地球上,每一個人的心間。
“此界封印已開,我的使命也終於完成,至於此界最終會衍化成何等樣子,那就看你們人類自己的造化了。”
那個人形身影輕語,天地震動,宛如大道神音的話語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間。
話音落下,他張開雙臂,頭部仰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暴喝。
“神器道魂,歸位。”
“功法道魂,歸位。”
“人傑道魂,歸位。”
隨著他的大喝,無數的光芒頓時從地球的各個角落升起,旋即如光般,飛掠到了他的身邊。
“我的使命已完成,去尋找你們新的主人吧。”
他看著這些跳動的光點,欣慰一笑,伸手輕輕撫了撫它們,然後在原地炸開。
朵朵光芒中傳來了陣陣哀鳴,似是在恭送他一般。
與此同時,所有人幾乎在同時,聽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夫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寳成。夫春與秋,豈無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幾乎所有人類的腦海中都莫名出現了一道記憶;“吾乃五行界天道,爾等凡人血脈已然開啟,至於覺醒何等道魂,此生有著何等成就,取決於你們自己。”
人類們經過了解,頓時明白了他最後的話語。
大道三千,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道魂,道魂或為靈珍異獸,或為神兵利器,或為前賢感悟,道魂是修煉者的保障,它們的強大與否,決定修士今生的命運走向。越是強大的道魂,就越容易令其主人證道,成為叱吒寰宇的至尊。
天際上,無數的光芒融合在一起,比太陽還要璀璨數倍。隨著那道身影的最後一句話的寂滅,它們也如那道身影一般,在天際炸開,衝入了地球上的各個角落,還有一些人的身體裡。
這些光點有大有小,有的略顯黯淡,有的刺目無比。
想必那便是道魂的強弱之分,越是刺目的光點,就越是強大。
最終,李長生尋到的,是一枚不大不小,但卻刺目異常的光點,那是神器道魂,在神器道魂裡排名前十,也就是靠著這個道魂,他最終修成了人族前三的絕頂大能,帶領人族最終打贏了那場勝利。
可是他卻重傷垂死,包括親朋好友,也幾乎死傷殆儘。
想必這次因為他重傷垂死的緣故,才能穿越回來。他記得,他的那個神器道魂,叫做九幽冥塔,是掌管死亡的。
想到那重傷垂死的最後一戰,眼看著親友摯友死在眼前,他卻無力救援,想到這裡他的心就一陣絞痛,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我要回去,我要變的更強。”他捏了捏拳,但想到這已是二十年前,一切已經無法改變,他又無力地垂下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