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城前,陰風怒號。
那無頭巨人身高百丈,渾身青銅戰甲早已鏽跡斑斑,胸前兩處化作怒目,肚臍裂開為血口,手中握著剛剛飛過去的開天神斧,另一手持一麵巨大的青銅方盾。
“斧……來!!”
這一聲咆哮,並非通過聲帶發出,而是直接以神念在眾人識海中炸響。
噗通!
噗通!
身後那十個被抓來探路的墮落仙人,包括紫陽真君在內,瞬間被這股太古凶威壓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是麵對“戰神”本能的恐懼。
“這……這是傳說中的刑天大神?”紫陽真君把臉埋在黑土裡,牙齒打顫,“他……他不是早在神話時代就隕落了嗎?怎麼還活著?”
“沒活,也沒死透。”
葉楓站在風中,衣衫獵獵。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跪下,甚至連腰杆都沒彎一下。
他眯著眼,打量著那個正在“把玩”自己斧頭的巨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兄,借東西之前,是不是得先問問主人同不同意?”
葉楓一步踏出,腳下的黑土瞬間炸裂。
“夫君小心!”鐵浮屠手中長槍一緊,就要衝上去。
“彆動。”葉楓擺了擺手,目光死死盯著那無頭巨人,“這是男人之間的事,哪怕他沒頭,也是個爺們。”
似乎是聽懂了葉楓的話,或者是感應到了葉楓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那無頭巨人豁然轉身,胸前的“雙眼”射出兩道實質般的血光,死死鎖定了葉楓。
“戰!!”
一聲怒吼,巨人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法術,也沒有引動天地靈氣。
他隻是單純地舉起手中的盾牌和斧頭,在這蒼涼的舊土之上,跳起了一支古老而狂野的“戰舞”。
刑天舞乾戚,猛誌固常在!
轟!
轟!
轟!
巨人的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顫抖,虛空都在崩裂。
他手中的開天神斧雖然沒有葉楓催動時的金光萬丈,但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純粹勁風。
那不是招式,那是……道!
屬於“力之極儘”的道!
“他在教你。”大母龍瞳孔收縮,看出了端倪,“他在演示這把斧頭真正的用法!”
葉楓沒有說話。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巨人的每一個動作。
簡單、直接、粗暴。
沒有多餘的變化,隻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哪怕頭顱被斬,哪怕身陷絕境,也要用手中的斧頭,劈開這渾濁的天地!
“懂了。”
葉楓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九龍霸體訣瘋狂運轉,渾身骨骼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
“你是在告訴我,斧頭不是用來修指甲的,是用來殺人的。”
葉楓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衝向了那百丈高的巨人。
“斧頭,還我!”
葉楓身在半空,右手虛握。
嗡――!
被巨人握在手中的開天神斧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似乎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巨人動作一滯,胸口的大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死死握住斧柄不肯鬆手。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半空中僵持。
葉楓的手,搭在了斧柄之上。
刹那間,一股蒼涼悲壯的記憶洪流,順著斧柄衝入葉楓的腦海。
畫麵破碎而慘烈:
在那遙遠的上古時代,天門洞開。
無數身穿金甲的“偽仙”降臨,他們不是來傳道的,而是來收割的。
大地上生靈塗炭,強者被煉成丹藥,弱者被圈養為血食。
一個手持巨斧的男人站了出來。
他一路殺上九天,斬落無數仙人頭顱,鮮血染紅了蒼穹。
最終,他被天道暗算,頭顱被斬,鎮壓於常羊山下。
但他沒有倒下。
他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起乾戚,繼續戰鬥,直到流儘最後一滴血,化作這片葬仙舊土的守陵人。
“原來如此……”
葉楓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猩紅的戾氣。
所謂的“星空彼岸”,所謂的“高等文明”,不過是一群竊取了天道權柄、將下界視為豬玀的強盜!
什麼倒計時,什麼滅神計劃,不過是他們害怕下界再出一個刑天,再出一個能砍翻他們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