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摸摸地雙手緊握著兩顆冰冷刺骨的雪疙瘩,像一隻敏捷的小狐狸一樣,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我爸和黃磊所在的房間。此時屋內一片寧靜,隻有我爸輕微的鼾聲,隻見黃磊與我爸倆人躺在炕兩頭的被窩兒裡,睡得十分香甜。
我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瞄準目標後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將兩個冰疙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塞進了我爸和黃磊的脖梗子處。做完這一切之後,我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便風馳電掣般飛奔出屋子,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生怕自己動作慢一點會被他們當場捉住。
果不其然,隻聽見屋內傳來一陣驚叫聲:“啊!呀!”原來我爸已經被突如其來的寒冷刺激得猛然驚醒,他一邊大聲叫嚷著,一邊手忙腳亂地翻身起床,並不斷用手胡亂抓撓著脖子,似乎想要擺脫那股涼意。而一旁的黃磊也被冰醒了,也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兩兄弟坐起身,掀開窗簾看了看窗外。
“哎呀!下了這麼厚實的雪啊?!”我爸看了一眼外麵大雪,又看了看黃磊:“夜裡冷嗎你?”
黃磊搖了搖頭:“不冷,我二嫂燒的炕是真熱乎。”說完他就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地。我爸隨後也說起了床,還用枕巾擦了擦脖子上雪化成的水。
倆人出了屋,準備到廂房洗漱。我一直蹲在屋門口,看著他倆從屋裡走出來。倆人路過院子的時候,我爸照著正在掃雪的小寶兒屁股就踢了一腳,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道:“讓你丫淘氣!”
小寶兒一臉懵逼的看著我爸問道:“我怎麼了?我一直在幫我媽掃雪。”
“哎呦喂!你歇菜吧。你什麼玩意兒我還不知道。太他媽的淘氣了。往人被窩裡塞雪球的這事兒,一般人就乾不出來。”我爸一臉自信的說道。
小寶兒立刻就急眼了,把手裡的掃把扔到了地上,跺著腳喊著:“不是我,不是我。我一直在院子裡乾活兒。”
我爸指著他,不聽他的辯解,繼續說道:“你少跟我廢話,你再說瞎話,我抽你啦!乾了就乾了,男子漢大丈夫,用不著編瞎話。我可告訴你,你淘氣我不打你,你說瞎話,我可抽你。”
就在我爸和小寶兒掰扯對質的時候,黃磊突然看向一旁的我。做賊心虛的我趕緊閃躲著他的眼神兒,緊張兮兮的站起來,直接跑進了我家的廚房,假裝幫我媽做早飯去了。
“嘿嘿嘿。二哥。算了。算了。孩子淘氣不是毛病。走吧,走吧。咱倆洗漱去吧。”黃磊似乎看出了什麼,伸手去拉我爸,拽著我爸去了廂房洗臉去了。
跑進廚房的我,心裡砰砰砰的亂跳。我隻是想和他們搞個惡作劇,逗他們一下,我沒想到我爸會去踢小寶兒的屁股。也許是黃磊在,我爸覺得小寶兒有點不懂事兒吧,不過,幸好沒使勁,要不然我又該心疼小寶兒了。
早飯我媽做的雞蛋麵條湯,我不喜歡吃麵條,就喝了一碗湯。我把碗裡的麵條都撈給了小寶兒。小寶兒樂嗬嗬的吃了起來,顯然已經忘記剛才被我爸冤枉的事兒了。我覺得他這樣也挺好。我媽常說傻人有傻福,人傻沒煩惱。但是我心虛啊,我老偷摸的看黃磊。但是他的眼神掃過我的時候,我又閃躲開,生怕他看出什麼,但是我就是知道,他肯定看出什麼來了,因為他一直抿著嘴笑。但是我猜不出來,他是看出來我淘氣了,還是看出來我喜歡他了。。。
吃過早飯,我爸幫著黃磊把車打著,然後看著他慢慢把車開走了,臨走前,他還搖下車窗和我們擺了擺手。在我爸媽一聲一聲:“慢點開,慢點開。注意安全。”的囑托聲中。我慢慢的紅了雙眼。我不知道,下次相見又會是什麼時候。。。
這幾天,我媽夜裡說夢話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就連我爸,睡覺這麼沉的人,晚上都能被我媽吵醒。仔細聽下來,我媽似乎在和彆的人說著什麼。她大概每天晚上都會喊:“好冷啊,好冷啊。我的窩,我的窩,我想烤火,我想烤火。”
我爸這晚上,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把我媽給搖晃醒了。我媽揉了揉眼睛,不耐煩的數落著我爸:“你真煩人,我要搖晃我乾嘛啊!我睡得正香呢。”完事兒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了。我爸還在擔心我媽,心想是不是小舅的事兒,把我爸給氣壞了。所以大晚上的總是做夢,但是等到白天,我爸問起我媽晚上說夢話的事兒,我媽又說她不知道。
我判斷我媽沒有什麼問題。第一,我媽氣色很好。和平時一樣,每天都是神采奕奕,一點都不耽誤乾活。你要知道,萬一中邪或者外感的人,氣色是一眼能看出來的。我看我媽的麵色,就大概判斷出她沒有這方麵的問題。第二,有老仙兒在。隻要有老仙兒,她是不可能讓我媽出什麼岔子的。如果我媽真的遇到什麼危險,老仙兒一定會出手相助的。彆看我媽天生膽小,經常被嚇到。但是她從來也沒有惹過那些東西,又或者說,那些東西也不一定敢來惹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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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幾天我們家並沒有隨著我媽說夢話,而有什麼特彆大的變化,但是我還是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蹊蹺之處。就是我早上出門上廁所的時候,發現我家牆根兒下麵有一串小腳印。不是人的,是某種小動物的。從爪子印記的大小來看,像貓,但是比貓大一些。順著腳印走,到我們家廂房和正房中間的風岔處就憑空消失了。似乎是直接從這裡跳到了院牆上,然後進了院子。直到這時,我突然想起黃磊來我家的那個晚上,我媽和我睡在一起,半夜我就覺得有個什小動物進了我屋。
難道?!不應該啊!就算是它能如履平地的進我家院子,但是我屋門可都關著呢,它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這天我媽買了回來好多山楂,讓我去了核,讓用竹簽子串起來。她熬了些冰糖,拿個案板灑點水、一沾一甩,就變成了一串串冰糖葫蘆。我媽讓我給我爺爺奶奶送去兩串。又讓我去給神婆婆送過去兩串。她留了兩串最好的,親自給姑奶奶送了過去。
我去神婆婆家送糖葫蘆,跟她聊天的時候,還提起了我媽晚上說夢話的事兒。神婆婆搖著頭說:“不是那些東西。可能是些彆的。”
“是什麼?”我問。
神婆婆搖搖頭:“讓你媽去問問你姑奶奶吧。”
我一想,我媽正巧去了我姑奶奶家送糖葫蘆,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兒,姑奶奶肯定就給我媽看了,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覺得無聊,就拉著神婆婆給我講鬼故事。神婆婆平時話就少,關於這個,她就更不樂意說了。我上去就抱她,然後使勁的搖晃。哼哼唧唧的求著她。
雖然神婆婆一直板著臉,但是,我還是感覺她很開心的樣子。當然,一開始剛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從最初我們初識,我靠她近一些,她都會感到緊張不安,刻意和我保持距離。而到現在,她不僅不排斥,似乎還有那麼點兒享受我的擁抱。
神婆婆歎了口氣:“那東西,講起來,你不害怕?你不怕晚上做噩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