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身形依舊挺拔如鬆。
隻是輕輕抬起了左手,那寬鬆古樸的青衫袖袍,對著那咆哮而至、足以讓星辰化為飛灰的混沌劫雷光柱,極其隨意地、如同拂去肩頭一粒塵埃般,虛空一拂。
沒有能量對衝的爆鳴,沒有法則碰撞的火花。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拂之下,仿佛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那毀天滅地的混沌劫雷光柱,在距離袖袍尚有數尺之遙時,像是撞上了一片無形的、吞噬萬有的歸墟之海!
足以湮滅星辰的磅礴雷威、撕裂法則的九霄之力、狂暴肆虐的毀滅意誌……
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恐怖吸力死死攫住!
混沌雷柱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脆弱冰棱,開始劇烈地收縮、扭曲、變形!
粗達百丈的光柱,被那看似尋常的袖口瘋狂地鯨吞。
億萬道狂暴的雷蛇發出無聲的哀鳴,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方寸之地。
毀滅的能量被強行壓縮、坍縮,光芒從刺目欲盲迅速黯淡,最終在觸及袖袍邊緣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形態,如同百川歸海,被那方袖袍內的乾坤徹底吞沒!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逸散衝擊四方。
足以將這片雷獄二層徹底打穿的九霄隕雷破,就這麼無聲無息、乾乾淨淨地消失在張遠那輕輕一拂的袖袍之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張遠那微微鼓蕩了一下的袖袍,如同飽飲瓊漿後的滿足輕歎,隨即又迅速恢複了原狀,垂落身側,不起半分波瀾。
那輕輕一拂的動作,自然流暢得如同拂過一縷清風。
絕對的死寂!
時間凝固了,空間凍結了,連那永恒咆哮的億萬雷霆漩渦,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陷入了詭異的凝滯。
雷戟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那如同熔岩般沸騰的暴怒,那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那半帝巔峰的睥睨威嚴,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的琉璃麵具,寸寸碎裂、剝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驚駭與茫然。
他引以為傲、傾儘全力的滅世一擊,足以重創同階、毀滅星辰的九霄隕雷破,被對方……用袖子裝走了?
這荒謬絕倫、顛覆認知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攪碎了他所有的武道信念和對力量的理解。
“噗——!”
巨大的反噬之力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雷戟的胸膛。
他魁梧如鐵塔的身軀猛地劇震,握著巨戟的雙手虎口瞬間炸裂,暗金色的帝血混合著破碎的雷光狂飆而出,將纏繞在戟杆上的紫色電蛇都染成了妖異的暗紅。
巨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戟身上閃耀的雷紋瞬間黯淡大半。
他蹬蹬蹬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劇烈扭曲的空間上踏出蛛網般的裂痕,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半帝之軀,竟因一招被破而遭受如此重創!
他死死盯著張遠那恢複平靜的袖袍,瞳孔深處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深淵。
雷梟徹底癱軟如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肉,癱在冰冷破碎的空間裂痕之上,身下一片腥臊的濕痕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