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克能清晰地感受到,腦海中那些陌生的記憶碎片正在逐漸褪去,彭羅斯先生的情緒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記憶與意誌。當最後一個熒光標記離開量子點時,她的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識漸漸清晰起來,額頭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隻是身體依舊有些虛弱,渾身無力。
“呼……呼……”她躺在地麵上,望著頭頂的月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時,愛德華醫生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她麵前,影像中的醫生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沒事了,左克,你安全了。”
“這是……怎麼回事?”左克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愛德華醫生伸手扶了她一把,將她扶到龍血樹旁坐下。
“這是芯片的‘光紋束縛’功能,”愛德華醫生指著星盤中央的彭羅斯芯片,芯片的金光已經漸漸減弱,“彭羅斯先生早就預見到,自己的意識碎片可能會因為守心藤網絡的激活而失控,所以在芯片裡設置了自毀程序。當意識碎片開始吞噬宿主的意識時,芯片會自動啟動光紋束縛,將所有的記憶碎片重新封印在芯片中,不會傷害到宿主的意識。”
左克順著愛德華醫生的目光望向芯片,隻見芯片上的白發依舊嵌在中央,守心藤的須根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是在守護著芯片中的意識碎片。她緩了緩力氣,掙紮著站起身,轉頭望向龍血樹的樹乾,隻見原本刻著“彭羅斯實驗室圖”的地方,圖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新的紋路圖。
紋路圖上,是她從小到大的科研軌跡,從繈褓中的嬰兒被彭羅斯先生抱在懷裡,到第一次握起顯微操作器的少女,再到參與守心藤研發的青年,最後到如今站在基因庫前的科研者,每個階段的身影都清晰可見,像是一部濃縮的人生畫卷。守心藤的藤蔓順著這些軌跡生長,纏繞在樹乾上,在每個重要的節點都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果實泛著淡淡的光暈,裡麵封存著對應的記憶片段,有的是她第一次成功研發量子芯片的場景,有的是她用守心藤治愈傷員的畫麵,每個片段都帶著溫暖的溫度。
“他把自己的意識碎片變成了你的科研守護靈。”海倫的光帶輕輕纏上最近的一顆果實,光帶中投射出一段影像——那是她十七歲那年,第一次為村裡的傷員包紮傷口,彭羅斯先生站在她的身邊,耐心地指導她如何處理傷口,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現在這些記憶屬於你了,不再是彭羅斯先生的負擔,也不是守心藤的枷鎖,是完完全全屬於左克·米蘭的財富,是他留給你的科研傳承,也是他對你的守護。”
左克伸出手,輕輕摘下那枚果實,果實的表皮很薄,捏在掌心帶著微涼的觸感。她猶豫了片刻,輕輕咬破果皮,甘甜的汁液順著舌尖流淌進喉嚨,汁液中混著龍血樹的苦澀,卻意外地爽口。汁液咽下的瞬間,那段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這次沒有了之前的混亂與壓迫,隻剩下溫暖與力量,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初心。
她突然明白,自己從未失去自我,隻是被太多的記憶碎片壓得喘不過氣,被彭羅斯先生的執念影響了意誌。彭羅斯先生留下的意識碎片,從來不是想要占據她的身體,而是想要將自己畢生的科研成果傳承給她,想要用自己的經曆,指引她在科研的道路上走得更遠,守住科研的初心,守護更多的生命。
“我在哪兒?”她對著龍血樹輕聲問,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卻沒有了之前的迷茫與恐懼。龍血樹的樹乾輕輕晃動,銀藍色的年輪泛著柔和的光暈,像是在回應她的提問。
就在這時,守心藤的根係突然再次在地麵上蔓延,無數條發光的根係交織在一起,拚出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地圖的每個角落都覆蓋著淡淡的銀光,代表著全球的守心藤網絡。地圖的中心是曼掌村的龍血樹,而地圖的每個角落都閃爍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身影,有的在亞馬遜雨林中解析病毒的rna鏈,有的在北極冰原上校準量子芯片,有的在紐約廢墟中和解輻射粒子,有的在非洲草原上用守心藤治愈受傷的動物,有的在偏遠的村莊裡教孩子們辨認草藥,有的在實驗室裡研發新的共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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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身影漸漸移動,朝著地圖的中心彙聚,最終在龍血樹的位置凝聚成一個完整的光點,光點泛著淡紫色的光芒,那是她的本心,是她作為科研者的初心,是她作為守心藤守護者的使命,純粹而堅定。
“我在這兒。”左克對著光點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光點的瞬間,光點突然化作一顆綠色的種子,落在她的掌心。種子剛接觸到她的掌心,便開始生根發芽,嫩白的根係順著她的掌心蔓延,綠色的藤蔓向上生長,很快便長成了一株小小的守心藤,藤蔓上結著一枚微型的量子芯片,芯片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守心藤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
“嗡——”龍血樹的年輪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聲音像是古老的鐘鳴,傳遍了整個基因庫,第506圈紋路突然脫離樹乾,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光帶,緩緩纏繞上她的身體,將她輕輕托起。左克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意識在光帶中緩緩飛翔,穿過基因庫的穹頂,掠過全球的守心藤網絡。
她看到了曼掌村的守心藤長得枝繁葉茂,村民們在藤蔓下勞作、嬉戲,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看到了亞馬遜雨林中的守心藤正在淨化土壤中的毒素,周圍的植被漸漸恢複生機,動物們在藤蔓下棲息;看到了北極冰原上的守心藤正在抵禦冰川的融化,量子芯片的藍光與極光交相輝映,構成一幅絢麗的畫麵;看到了紐約廢墟中的守心藤正在和解輻射粒子,廢墟上漸漸長出綠色的植物,生命正在重新綻放。
她還看到了無數個自己的影子,這些影子分布在世界各地,做著不同的事情,卻有著相同的初心——用科研治愈生命,用守心藤守護這個星球。有的影子在為年邁的老人拔火罐,緩解老人的病痛;有的影子在教孩子們辨認草藥,講述守心藤的故事;有的影子在實驗室裡專注地研發新的共生體,希望能治愈更多的疾病;有的影子在災難現場,用守心藤的汁液救助受傷的人們,為他們帶來希望。
這些影子不是彭羅斯先生的,也不是彆人的,是她自己的,是她在不同場景下的堅守,是她對科研的熱愛,是她對生命的敬畏,是所有被守心藤治愈過的生命共同塑造的科研者形象。
當光帶帶著她回到龍血樹時,左克發現自己站在龍血樹的樹冠上,腳下是鋪展的雲海,雲海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無數個生命的希望彙聚而成。頭頂是璀璨的星河,星辰閃爍著柔和的光芒,與龍血樹的銀藍色年輪交相輝映,構成一幅夢幻的畫麵。守心藤的藤蔓在她周圍織成一對巨大的光翼,光翼泛著淡綠色的光芒,每片羽毛都印著一段記憶片段,有的是溫暖的過往,有的是科研的突破,有的是治愈生命的喜悅。
她輕輕扇動光翼,光翼帶動著周圍的氣流,發出輕微的聲響。月光灑在她的銀發上,泛著守心藤的銀藍光,與光翼的綠色光芒交織在一起,讓她看起來像是守護生命的天使。
“我在哪兒?”她再次問,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了之前的迷茫與恐懼,眼中閃爍著清晰的光芒。
雲海突然緩緩分開,露出下麵的曼掌村。村莊裡燈火通明,孩子們正在守心藤下玩耍,追逐打鬨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村莊。守心藤的藤蔓輕輕晃動,影子在孩子們的身上晃來晃去,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撫他們的頭頂,帶著溫柔的守護。左克知道,那是彭羅斯先生的意識碎片,是他對生命的牽掛,也是她的影子,是所有科研者的影子,是生命最溫柔的守護。
“我在每一個需要治愈的地方。”她對著雲海輕聲說,聲音帶著堅定的力量,“我在每一個相信希望的心裡。”
龍血樹的年輪再次鳴響,這次的聲音帶著欣慰的震顫,像是彭羅斯先生在為她感到驕傲。左克展開光翼,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線,那裡有一道微弱的熒光正在閃爍,像是在向她發出求救信號。她知道,那裡有個孩子在雨林裡迷路了,守心藤的熒光正在為他指引方向,而她,要去教他辨認回家的路,要去為他帶來希望。
光翼扇動,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朝著那道熒光飛去。風聲在耳邊呼嘯,她的心中充滿了力量,不再有任何的迷茫與猶豫。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再問“我在哪兒”這個問題,因為她的影子,已經和守心藤的根係緊緊纏繞在一起,紮根在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在每一個需要光的角落,在每一個需要治愈的生命身邊,綻放著生命的綠意,傳遞著科研的溫度,守護著世間的希望。
科研的道路沒有終點,守護的使命永不停歇。她會帶著彭羅斯先生的傳承,帶著自己的初心,在這條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力量,治愈更多的生命,守護這顆星球的每一寸綠意,讓希望的光芒,照亮世界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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