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黑師父看著來路的方向,不由地有些擔憂。
其實我入睡的時間並不長,隻是過去一個多小時。雨停下來後,很快就會天亮,按照眼下天氣狀況,接下來會是一個大晴天。
如果拖得太久老古和他的僵屍們就很難脫身,而蟲王蕭關也會有危險。
龍小蛇已經帶上長辮子僵屍,順著來路去接應他們。我和黑師父焦急地等待著。
就在太陽即將升起來的時候,蕭關、蟲王、龍小蛇與長辮子出現在山間小路上。
蕭關的臉色不太好看,手上被抓破幾處,有部分屍毒進入體內,手臂有些地方開始發黑,眼圈也有些發黑,衣服上沾滿了泥漿。而老古的氣色更差,原本黑色的臉上,更露出了白色的斑點,應該是屍氣虧損的跡象。
老古帶著的五隻僵屍,並沒有跟來,而被困在了曾家村。蕭關和老古為了擺脫三隻老人屍,費了不少氣力和心智,連老古馴養的僵屍也搭了進去。。
娘聽到外麵的腳步聲,從神廟裡出來,問道:“弟弟,你沒事吧。”
蕭關應道:“隻是受了些輕傷,休息個把星期就能複原。隻可惜孟竹沒有被金銀兄弟打死,有些遺憾。”蕭關說完後,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腳步也有些打飄,看起來並不是輕傷!
太陽即將出來,一行人進到神廟裡,將門板抬起來,重新關上。老古與黑師父將袍子接下來,擋住破陋的窗戶。
老古坐在一旁,十分生氣地說道:“蟲王,這一次咱們算是吃了大虧。曾家三隻老人屍真是變態,竟然用舌頭來舔人,想起來就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蕭關也是生氣,罵道:“老子最受不了的,是他們身上那股死人的臭氣,惡心到家了,聞著就想吐,完全沒有辦法用上全力。”
龍小蛇安慰道:“老古,關哥,你們回來就好。以後再說嘛,對付個曾家還是很容易的。”
黑師父急道:“蟲王,你快看看蕭寧!金蠶本來是可以對付凶蟲,但現在已經沒有了動靜,這事情著實太過詭異。”
蕭關休息了一會,走到我身邊,看著我的臉色,搭著我的脈搏,神情有些嚴肅,一時半會都沒有說話,目光落到我手上的罐子,問道:“這是什麼蟲子?”
我說道:“是土卵蟲,可以暫時壓住我的痛楚。”
娘感覺到蕭關的不對勁,問道:“弟弟,你不用瞞著我。我與凶蟲打過交道,金蠶未必是它的對手。去年在白水村,那隻還沒有完全養好的金蠶直接被凶蟲誅殺。如今凶蟲又飽食了屍氣,即便是苗疆的老金蠶,可能也不行。蕭寧是死是活,你說實話就可以。”
我心中一驚,原來娘早已清楚我身體的情況。
蕭關沉默了一會,望向雙眼蒙著黑布的姐姐,有些不忍地地說,道:“孟竹催動凶蟲,沒有留任何餘地。幸而有金蠶在身體裡麵,可以多撐一天。土卵蟲是風水靈氣孕育而生,帶在身邊,可能還可以多撐兩天時間。至於說救下蕭寧,我蕭關不行。我這個蟲王……徒有虛名罷了!”
說完這話,二叔走到一邊,不忍再麵對這一切,因為著急,連著咳嗽了幾聲。
他雖然是苗疆的蟲王,但是在生死這種大事上,是地府的閻王老爺與無常老爺管的。更何況他現在也是體力透支,有些手段無法施展。
老古道:“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老人屍活上百歲,小孩卻早夭而亡!”
娘並沒有太過責備蕭關,平靜地說道:“這麼說,還有兩三天的時間。”
爺爺也好,白師父也好,蟲王也好,他們都是世上精通蠱術之人。爺爺已經儘力,白師父用光了所有辦法,蟲王也搖頭無能為力。可還有三天時間,或許這樣子最好。
不用太著急,不用馬上告彆。
黑師父一拳打在木柱上麵,問道:“是不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帶他去找白。白精通救人的蠱術,一定可以救下蕭寧的。我現在就去……”屋頂的幾塊破瓦片也被震落在地。
太陽漸漸升起,窗戶邊上照進了白色的陽光,不少微塵在白光中飛舞,窗戶外麵,兩隻彩色蝴蝶扇動翅膀,在雨後初開的花朵是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