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黑師父!我身體很痛,還要幾百公裡才能見到白師父。我不去了。外麵陽光又開始變得毒辣,你背著我去湘西,會被太陽曬成真正的骷髏人的。”
黑師父愣在原地,歎了一口氣,走到一旁,重重地坐在地上麵,還能聽到他骨頭關節發出的脆響聲。
黑師父說道:“難道我們就這樣坐著,看著小孩的生命像風中油燈嗎?”
風一吹起,油燈隨時都會熄滅。
黑師父這話說出來後,山神廟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蕭關和老古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我走到黑師父身邊,瞪大眼睛看著黑師父,道:“等天黑了,我要下山去吃好東西,你能答應我嗎?”
黑師父骷髏腦袋上的眼珠子轉動,說道:“當然答應你。你想吃什麼,告訴我就可以!”
“那你不要吵,我要坐下來好好想想!”我推到娘身邊,靠著她閉眼思考。
整個白天,老古都在盤腿休息。二叔傷口經過簡單處理後,已經沒什麼大礙,身上些許屍毒根本就不能影響二叔,也不會引發屍變。
二叔隻是閉眼休息了兩個小時,醒來之後,到了門外麵,反複踱步,偶爾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腦袋,試圖想出一個可行的辦法,但終究不遂人願,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辦法。
期間二叔進了廟裡麵,看了一眼罐子裡的土卵蟲,不由地歎道:“可惜這蟲子太小了,要是大一些,身體強壯一些,就不至於隻有兩三天的時間了。”
二叔搖頭晃腦,又跑到廟宇外麵,捶打腦袋的次數變多,眼睛也開始布滿了血絲,已然有些魔怔。
我靠在娘的身邊,有時候清醒有時候迷糊,身上斷斷續續傳來的疼痛早已習慣。一個習慣某種疼痛的人,神經會變得麻木,也就不會覺得太痛。
我守著娘的身邊,希望時間變慢一些。可時間終究不屬於我一個人,也不會因為我的哀求而停頓下來。
清醒的時候,我聽了不少聲音。
中午天氣炎熱的時候,林子裡麵響起蟬鳴聲,聒噪不停。等過了三點鐘,溫度回降,蟬鳴聲也漸漸變得安靜,有些涼風從遠處傳來,樹葉就會搖晃發出聲音,分外地動聽。風停下來時,葉子沒有聲音,不遠處的泉水叮咚聲也傳入耳中。
這些聲音都是十分普通的聲音,我就是靠著這些聲音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熬過清醒時候,疼痛對我的折磨。
到了傍晚,太陽西沉,落到山那邊去。
二叔忽然叫道:“我想到辦法了,想到辦法了。”二叔從外麵跑進來,皮膚曬黑了不少,嘴唇也有些乾煸,最好笑的是,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就像一個鳥窩。
黑師父第一個站起來,問道:“要采什麼靈藥回來嗎?我去做!”
二叔興奮地搖搖頭,說:“我從土卵蟲身上得到了啟發。土卵蟲目前還小,不能徹底對付凶蟲。而土卵蟲之所以可以對付凶蟲,是因為土卵蟲身上某種靈氣。要想讓蕭寧多活一段時間,咱們可以去找靈氣孕育而出的人,也就是有靈根的人,讓蕭寧跟著他。凶蟲不至於瞬間殺死蕭寧,有了這個時間,咱們就可以找另外的辦法。我也有時間去找老祖宗天真人。”
黑師父沒想到是要找一個人,急忙問道:“蟲王,你這辦法聽起來可行。隻是這有靈根之人樣子如何,臉是大是小,個子是高是矮,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老黑該去哪裡才能找到這樣的人。隻要你給我指明方向,我直接就把那人給抓來!”
二叔被黑師父連珠炮彈式的追問,弄得啞口無言。他雖然想到了這個辦法,可是要在短短三天之內,找到有靈根的人,比登天還要難。
“這……”二叔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聽到“靈氣孕育之人”“有靈根的人”的時候,就想到張玄薇。到了此刻,我更加相信,白師父說過的話,張玄薇如果嫁給我,可以極大地幫助我。如果這一次,張玄薇還能救下我的話,我已經記不清楚張小姐救過我幾回了。
“那個,黑師父,二叔,我知道哪裡有這樣的人……她就在江西境內……是個女孩子!”我插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