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轉頭跟巧寶對視,湊到耳邊說悄悄話:“你告訴她的嗎?”
巧寶搖頭,小聲說:“我沒對外人說你的秘密。”
“等會兒問問娘親和奶奶,可能她們拿這事開過玩笑。”
洪夫子察言觀色,但聽不清她們說的悄悄話,暗忖:我提到文武雙全居士,這個小姑娘為何反應這麼大?
不一會兒,搖鈴的聲音響起。
巧寶牽住雙姐兒的手,帶她一起去私塾上課,兩人一起當夫子過癮,教導武術。
趙宣宣去監督她們上課,站在窗外抿嘴笑。
另一邊,洪夫子繼續跟王玉娥聊天。
王玉娥沒有提防她,笑著說:“文武雙全居士就是雙姐兒,這兩孩子有點調皮,自個兒給自個兒起外號。”
洪夫子心裡吃驚,暗忖:一個小姑娘而已,我爹為何讓我重點打聽?
她又問:“這個雙姐兒是不是非富即貴?”
王玉娥有些心眼子,微笑著敷衍:“一般人家罷了。”
洪夫子暗暗記下,怕引起懷疑,沒再追問。
等放學之後,巧寶和雙姐兒帶著幫工們,利用馬車,把洪夫子和學童們挨個兒送回家去。
送完最後一個之後,雙姐兒玩得意猶未儘,笑道:“教徒弟,真好玩。”
“可惜,在京城的時候,我爹爹不答應,說京城的女子隻想當大家閨秀,能文能武的女子會被孤立。”
“這裡不一樣,她們是真心喜歡騎馬、射箭,喜歡練武。”
“而且,這街上的女子真多啊。”
巧寶拉她離開馬車,去街上閒逛,四處看看,說悄悄話:“這裡民風彪悍一些,好玩一些。”
這時,她們看見不遠處的石師爺正在帶人測量街道。
她們連忙手牽手跑過去打招呼。
“石爺爺,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嗎?”
石師爺先看看她們身後跟隨的護衛,確保她們在街上不會出什麼危險,然後笑道:“你們去玩就行。”
“修路的事,才剛開始呢!還要等待青磚出窯,等灰漿。”
巧寶對大同府的街市很熟,立馬帶雙姐兒去吃當地的特色小吃。
——
另一邊,洪夫子偷偷摸摸,坐轎子回娘家去,把文武雙全居士是個小姑娘的事告訴洪水亮。
“爹,你們提防一個貪玩的小姑娘乾啥?”
“那什麼居士,根本不是什麼正式名號,隻是孩子鬨著玩罷了。”
“唐大人的嶽母還說,那姑娘並非大富大貴,隻是一般的人家。”
“而且,我在唐家看來看去,覺得那一家人特彆和善,沒什麼壞心眼,您何必那麼忌憚他們?”
洪水亮撫摸胡須,眉頭緊皺,說:“你彆多問,我讓你監視唐府,你照做就是了。”
“這也是朱大人的意思,我是朱大人的幕僚,榮辱與共。”
“你回去吧,彆露餡。”
洪夫子告辭離開,心裡悶悶不樂。
她作為洪家庶女,以前在親爹麵前並不受寵,所以她刻苦學琴棋書畫,指望找個好婆家。可是,及笄之後,親爹卻拿她當聯姻的棋子,讓她嫁給一個五十歲的武夫做續弦。可人算不如天算,丈夫以前打仗時受過太多傷,年初時舊傷發作,一命嗚呼,卻在她肚子裡留下一個遺腹子,害她無法順利改嫁。
如今,親爹又讓她去唐府當奸細……
麵對唐家女眷的善意,她多多少少有些心虛和愧疚。
有再多的為難,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轎子裡,她閉眼假寐,不敢光明正大地掀開窗簾子,鬼鬼祟祟。
逛街的巧寶和雙姐兒恰好與她乘坐的轎子擦肩而過,兩個小姑娘的笑聲像銀鈴一樣。
有些人覺得悅耳,有些人卻覺得刺耳。
洪夫子聽出巧寶的說話聲,卻不敢打招呼,甚至屏住呼吸,心臟壓抑到微微疼痛的地步,後背冒冷汗,暗暗祈禱:千萬彆露餡,快點回家去。
——
巧寶說:“明天私塾休沐,我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雙姐兒滿心期待,說:“你在信上提到的那些地方,石窟、懸空寺、火山口遺跡、長城……我都想去看看。”
巧寶說:“長城上有官兵巡邏,咱們不能隨便去。”
“等我爹爹有空時,他會帶我們去。”
雙姐兒說:“京城城外也有長城,可惜我一次也沒去過,我爹爹太忙了,沒空帶我玩。”
“這個羊肉燒賣,挺好吃的。”
巧寶伸手指小盤子,說:“再嘗嘗這個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