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寶今天走累了,沒再去王俏兒的宅院裡探望元寶。
不過,她與王俏兒約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帶元寶去坐畫舫,遊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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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疲憊地回家睡覺,輪到星星們出來玩耍,它們仿佛眨著天真的大眼睛,那麼清澈無邪。
沐浴更衣之後,乖寶還保留小時候的習慣,喜歡坐屋簷下,借夜風吹拂濕漉漉的長發。
已經是晚夏,夜風涼爽,這風如同一群失魂落魄的精靈,失去了前些日子那暴烈的壞脾氣,不再向往熱火,反而開始尋找冰雪的淺淡足跡。
李居逸坐在乖寶旁邊,一起抬頭看星星,突然手癢,摸一摸乖寶的頭發,忽然發出感歎:“清圓,是不是該把立哥兒接回來了?我擔心他變得不認識我們,哎。”
乖寶發出笑聲,說:“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我也想立哥兒,但恐怕精力有限,照顧不好兩個小娃娃。”
“何況,在信中,爺爺奶奶都說在福建好玩得很,還沒玩夠,暫時不想回這邊來。”
李居逸不樂意,陰陽怪氣地說:“那邊有啥好玩的?已經玩半年了!”
他是真的想兒子,想得心癢癢。
乖寶反而特彆理解趙東陽和王玉娥,站在爺爺奶奶的立場,將心比心,說:“那邊有大海,又有很多舶來品。”
“娘親和妹妹都說那邊民風與老家不一樣,習俗也不一樣。”
“其實,我也很想去那邊見識一番。”
李居逸反而有自己的見解,說:“習俗千變萬化,但人性是一樣的,萬變不離其宗。”
乖寶搖頭,有自己的主見,說:“風俗對人性的影響,是很大的。”
“比如阿青舅舅走南闖北時,親眼看見有些地方有搶親、走婚等習俗,還有些地方是男子在家帶孩子,女子外出乾活。”
李居逸眉眼含笑,乾脆與她來一場沒有火花的辯論,說:“清圓,你舉的那些例子,肯定是少數。”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幾個異類,如同幾滴糖水掉進湖裡,並不能使整片湖水都變甜。”
“人性就如同江河湖海裡的水。”
乖寶眉毛一動,立馬抓住他話裡的漏洞,說:“海水和長江之水,明顯不同。”
“同樣是源源不斷的水,一個鹹,一個淡。這不恰好佐證:不同風俗的人,人性也存在差異嗎?”
李居逸越辯越來勁,眸光如星光一樣明亮,笑道:“非也!”
“滾滾長江東逝水,長江水東流入海,變成海水。太陽曬海水,海水升騰,變成天上的雲。雲被風吹得飄動,一部分變成雨,許多雨水又彙聚到長江裡。”
“江水和海水,這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嗎?”
“二者是共通的,不同地方、不同風俗的人性也是如此。”
“比如阿青舅舅是洞州人,他帶著商隊走南闖北做生意,跟那麼多外地人打交道,如何做到相安無事、互惠互利?憑借的,不就是一樣的人性嗎?”
乖寶這下子沒有立馬反駁,而是若有所思,眼睫毛撲閃撲閃,接近於被李居逸說得心服口服。
想明白之後,她點點頭,轉頭注視李居逸,眉開眼笑,說:“大概,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