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年密切關注戰況,在霍飛到來之前,已經得知勝利消息,所以特意為霍飛設一桌酒宴。
然而,霍飛剛打勝仗,意氣風發,不拘小節,一見唐風年的麵,就把布袋裡的海盜頭目腦袋全都倒出來。
隻見三顆腦袋在地上滾動,個個死不瞑目,瞪著活人……
唐風年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捂住巧寶的眉眼,用不自然的聲音吩咐:“白捕頭,快把東西收起來!”
“霍兄真乃英雄豪傑。”
霍飛哈哈大笑,說:“風年,是我考慮不周,沒嚇到你吧?”
唐風年已經冷靜下來,和煦地笑道:“以前也曾見過類似場麵,隻不過差點忘記罷了。霍兄放心,無礙!”
霍飛見他語氣爽快,暗忖:風年居然不怕死人腦袋,倒是我小瞧他了。
他倒不是故意害唐風年,隻不過突然冒出孩子氣,想嚇唬嚇唬、捉弄捉弄。隻不過,惡作劇的效果一般般。
但是,被唐風年捂住眼睛的巧寶驚魂未定。
她不是膽小鬼,但剛才那三個人腦袋來得太突然。
唐風年跟她說悄悄話,哄她回後院去。
然而,巧寶離開不一會兒,衡親王興衝衝地跑來,用崇拜的眼神看霍飛。
霍飛正一邊喝酒,一邊向唐風年稟報打海盜窩的情況。
被招安的翠翠也坐在酒桌旁,但看起來有點拘謹,小口小口地吃菜,不插話,一點也不像做過海盜的人,也不像剛剛報完仇的樣子。
莊文傑師爺和白捕頭也在酒桌旁作陪。
衡親王一來,就打破了平靜的氣氛。
唐風年、霍飛連忙站起來,給他行禮,其他人也跟著行禮。
翠翠用眼角餘光偷看衡親王,暗忖:這小王爺,沒什麼與眾不同的。
衡親王冒充大人,拿出禮賢下士的架勢,親手去扶唐風年和霍飛的胳膊肘,笑道:“太好了!聽說你們消滅海盜,本王也感覺臉上有光。”
“等回到京城,見到皇兄,本王一定為你們多多美言。”
霍飛受寵若驚,說:“多謝王爺厚愛,下官沒齒難忘。”
寒暄的話說完之後,眾人再次落座,繼續聽霍飛描述當時的情況。
聽說收繳許多金銀財寶,唐風年立刻派莊師爺帶人去清點數目。
然而,衡親王貪玩,非要親自去看看戰利品。
霍飛心思靈活,為了升官,有意討好衡親王,於是親自陪他去。
唐風年則是留在官府,給朝廷和皇帝寫緊急戰報和奏折。
戰報上,霍飛的功勞排第一,所有參戰官兵的功勞排第二,被招安的女海盜翠翠排第三。
他絲毫沒寫自己的功勞。
戰報被專人快速送往京城皇宮。
然後,唐風年又寫告示,準備向本地百姓坦白情況,避免民間亂傳謠言。
油燈的光亮把這間屋照得亮如白晝,同時也在唐風年臉上增添一些血色的紅暈。
他眼睛炯炯有神,心中如同被注入強有力的力量,暗忖:朝廷給我定下的任務,基本上算完成了,沒有超過一年之期,終於不必再心驚膽戰。
——
後院裡,巧寶正用三個畫著眉毛、眼睛、嘴巴的大柚子作為道具,向趙宣宣、雙姐兒、福善等人重現當時霍大人稟報軍功的情景。
她一舉一動都模仿霍飛當時的樣子,眾人大為震撼。
雙姐兒越聽越興奮,提議:“應該把這事兒編成戲曲,去台上演一演,演給百姓看。”
“到時候,我第一個捧場!”
福善有樣學樣,笑道:“我也捧場!我最喜歡看打勝仗的熱鬨!”
“母後和皇姐最愛看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戲,我反而不愛看那個。”
巧寶頓時與她們心有靈犀,說:“我娘親會編話本,到時候把話本送給戲班子,讓他們去演。”
趙宣宣摟住福善的肩膀,眉開眼笑,親熱地說:“這算得上一台大戲,細節越詳細越好,但我知之甚少。”
“不如由你們三個去收集線索,你們一起編這個話本,怎麼樣?”
福善第一個讚成,雙姐兒和巧寶對視一眼,也歡喜地答應。
蘇父、蘇母、王玉娥和趙東陽也歡喜得很。
蘇母有點迷信,暗忖:我們一來福建,官兵就打勝仗了,把海盜窩給搗毀了,可見我們身上的運勢是好的,老天爺保佑我們。
立哥兒把巧寶剛才拋在地上的道具柚子撿起來,抱懷裡,與柚子皮上畫的眉眼對視,眼神懵懂。
然後,他把這三個柚子當球,踢著玩,顯然不明白這道具柚子背後的恐怖故事。
——
除翠翠以外,其他投降的海盜都被師爺和官差們連夜審訊,被要求坦白以前乾過哪些壞事。
口供變成一疊厚厚的案卷,每一張紙上都有海盜的簽字畫押。
海盜們在“坦白從寬,回家過年”的誘惑下,哭著供述同夥乾過哪些壞事,把同夥變成禽獸不如的畜生,然後悔恨地表示:自己隻是誤入歧途,交友不慎,在海盜船上隻負責劃船,幾乎沒乾過壞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負責登記口供的師爺抿嘴偷笑,顯然不相信那些海盜的清白無辜。
不過,唐風年事先吩咐過,讓他們不要嚴刑拷打,因為投降的海盜都算被招安,明天基本上可以無罪釋放,但罪大惡極的人除外。
海盜們互相揭發,互相推脫罪責,恰好合了官府的意。比如,幾十個海盜都說某個海盜罪大惡極,官府重點查那個眾矢之的即可。
今夜的牢獄,熱熱鬨鬨,充滿海盜們的互相唾罵。
“艾老八,你血口噴人,老子日你仙人板板!”
“朱老四,你殺過的人比老子更多,老子可全都記著!”
“趙六,你這個王八蛋,胡說八道!那事不是老子乾的!”
“劉大壯,你個臭流氓!我要揭發你!”
……
官差們故意在其中挑撥離間,導致海盜們像鬥來鬥去的蛐蛐一樣。
——
直到深夜,唐風年才帶著夜風的寒氣回到臥房。
沐浴更衣之後,他輕手輕腳地躺進被窩裡,驚訝地發現趙宣宣還沒睡著。
他微笑一下,輕聲問:“為何不睡?”
趙宣宣嘴角翹起,說:“腦子裡太熱鬨了,睡不著。”
唐風年側轉身體,抬起右手,輕揉她的耳垂,問:“在想啥?”
趙宣宣說:“巧寶和雙姐兒打算把今天打海盜窩的前前後後編成戲,我的腦子裡正在敲鑼打鼓地唱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