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再說一遍,她說什麼?!!”
彙報的禁軍士兵抬眼看了皇帝一眼,確認皇帝的臉色,又飛快垂下眼眸,重複剛才的話。
“肅親王妃捧著血衣,跪在南門前,說皇後和蘇相聯合,刺殺陛下手足,請陛下做主。”
賀太傅已經在信中知道蘇翎月的計劃,並不意外。
倒是薑富,心中忐忑不已。
發生了這樣的事,月兒竟然沒告訴他。
薑修遠朝薑富搖搖頭,薑富立刻明白兒子的意思。
可眼下還不知道事情始末緣由,不宜貿然插話,隻能先靜觀其變。
皇帝把目光轉向蘇珩。
“蘇相,可有此事?”
蘇珩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聲音平靜的拱手回答:“臣不知此事,還望陛下明察。”
他的話,皇帝自然沒幾分信的。
他和蕭煜水火不容,皇帝是知道的,這事八成就是他做的。
死一個蕭煜倒是無妨。
隻是,這肅親王妃跪在南門,直接道出皇後聯合國舅戕害皇帝手足,皇帝若是置之不理,隻怕這戕害手足之名,隻怕最後會落到他身上。
又是蘇珩做的事,讓他這個皇帝給他善後。
皇帝冷著臉,不悅的吩咐禁軍士兵,“傳朕的話,讓韓風將人帶上大殿,朕親自審問。”
“是。”士兵轉身大步離開。
秦晚凝在南門找到蘇翎月時,她正跪在南門前,身著一身白淨素衣,眸光冷凝堅定的看向前方的城門。
雖然天才亮,但京城這個繁華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
枯燥乏味的生活裡,突然來親女狀告父親,王妃狀告皇後這樣的驚天消息,他們自然要過來看看。
此時,蘇翎月身後就聚集了烏泱泱一群人。
蘇翎月雙手捧著兩件血衣,高聲說:“當朝皇後,聯合其兄蘇珩,謀害陛下手足肅親王蕭煜,請陛下顧念手足之情,還王爺公道。”
“當朝皇後,聯合其兄蘇珩,謀害陛下手足肅親王蕭煜,請陛下顧念手足之情,還王爺公道。”
……
一聲聲,字字泣血。
皇家醜聞密辛,她不介意公布於眾。
皇帝蕭燁就是五子奪嫡勝出的,其餘參與奪嫡的皇子都被殺了個乾淨,現在他也最忌諱旁人以此非議他。
今日無論如何,皇帝就必須處置皇後和蘇珩,否則就落一個殘害手足的名聲。
若是蕭煜能再多活一些日子,剩下的日子,他也能安心一些。
“沒想到啊!這皇後竟然害自己的小叔子。”
“那還是蘇相的女婿呢,竟不顧自己女兒的死活,謀害當朝王爺!”
“謀害王爺,那不是要誅九族?”
“誰知道!這肅親王也病了這麼多年,也許活不了多久,皇帝會為了一個將死的兄弟,殺了發妻和大臣嗎?”
……
四周議論紛紛。
秦晚凝看著跪在石磚上的蘇翎月,拿著帕子的手覆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的心仿佛刀絞一樣。
蘇翎月出嫁這麼久,她隻當蘇翎月嫁進王府,好歹算脫離了國公府,日子也能過的舒暢些,沒想到她麵對的,竟依舊是如履薄冰的日子。
可她什麼都不能為月兒做,隻能這樣在一旁看著。
就在這時,韓風從城內出來,來到蘇翎月麵前,壓下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說:“王妃,陛下宣你到大殿去,請吧!”
蘇翎月麵色從容,抬眸看向韓風,沉聲說:“請韓統領告訴陛下,凶手是當朝皇後和陛下親信大臣,臣婦信不過陛下。若陛下真想為他的弟弟做主,就請三司禦史大夫出來當眾查驗證物。陛下若不允,臣婦就長跪不起。”
韓風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翎月,忽的,嘴角揚起冷笑,“王妃稍候,臣這就去。”
無論是皇帝、皇後,還是蘇珩,再或者是蕭煜。
誰死都行。
鷸蚌相爭,他剛好得利。
韓風眉頭微挑,意味深長的看了蘇翎月一眼,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