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珩從朝堂出來,臉色並不好。
轉頭,他就去了坤寧宮。
“你那日為何要這麼做!”蘇珩站在蘇雲清麵前,憤怒的瞪著她,“我安排好一切,支走太醫,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麵對蘇珩的怒火,蘇雲清卻是更憤怒的指責起蘇珩。“兄長,你為何不將計劃告訴我?而且將計劃策劃在太子的婚禮上,又是何居心?”
“不告訴你,就是防止你的婦人之仁,結果也確實如我所料。”
“此時爭執還有何意義,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救太子。憑著救駕之功,勉陛下還能容本宮一時半刻,可被廢,也是遲早的事,兄長有空將責任推給本宮,不如設法救太子。”
這話一出,就算蘇珩心中有再多埋怨,也隻能強壓下來,沒有太子,他們做什麼都是徒勞。
因為蘇雲清的破壞,多年計劃都成了空。多年明裡暗裡對皇帝的控製,讓他在皇帝那裡沒有絲毫信任可言。
他看向蘇雲清,“不知娘娘有何想法?”
蘇雲清看著站在麵前的人,一晃從少時相互攜手走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多年。
而自己喊做兄長的人,也早已被權勢浸潤的麵目全非。
現在他的眼裡隻有權勢,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控製太子的墊腳石。
昨天讓太子緘口不言的想法一掃而空。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為。”
“何解?”
“陛下本就疑心我們,不若什麼都不做,陛下的疑心反而會消散,太子被我們精心培養這麼多年,一定不會出賣我們。”
蘇珩眉頭緊皺。
這麼多年,他閱儘人心,知道最不能信任的也是人心。
“不行!”蘇珩拒絕的強硬,“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必須告訴他,什麼都不能說!”
蘇雲清冷下臉來,“兄長可有什麼辦法?本來因為這件事,陛下對本宮監視的更嚴,勉強自保已經是本宮最大的極限,我相信太子,若兄長不信,兄長就自己想辦法去見太子。若是出事,莫要供出本宮,本宮還能完成兄長的大誌。”
“兄長請吧!”
“送客!”
兩個小內侍一左一右,麵色為難的看著蘇珩,小心開口:“蘇相,不如等娘娘消氣了再來吧。”
蘇珩瞥了蘇雲清一眼,甩袖離開了坤寧宮。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聽不到,蘇雲清才看向麵前兩個孩子,問:“你們師傅可送出去了?”
其中一個道:“是,萬公公已經派人,將師傅帶出去安葬了。”
蘇雲清看著他們,許久才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略高瘦一些的孩子道:“奴才叫葛順,今年十二歲,是何公公去年出宮,見奴才被人欺辱,才帶奴才進宮的。”
另外一個略矮胖一些的,學著葛順道:“奴才叫劉富貴,是何公公今年出宮辦事,見奴才賣身葬父母,將奴才帶進宮的。”
蘇雲清半垂的睫毛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問:“他對你們好嗎?你們都會什麼?”
葛順道:“師傅對我們很好,他教奴才識字,也教奴才如何服侍皇後娘娘。”
心莫名停止跳動。
“如何服侍?”
葛順道:“師傅說娘娘喜愛鮮花,要時常采新鮮的給娘娘觀賞,娘娘愛練字,但是隻用徽墨。”
劉富貴說:“奴才笨,師傅說皇後娘娘會偶爾頭疼,他教奴才如何給娘娘按頭,減緩頭疼。”
蘇雲清閉上眼睛,吩咐劉富貴:“你過來,給本宮按按。”
“是。”劉富貴應聲,走到蘇雲清身邊,按照何公公教的開始按。
力道雖然有差彆,可蘇雲清很清楚感覺到,這是何德顯從前給她按頭的手法,連正反按幾圈都一樣。
特彆是衣袖間傳來的淡淡茉莉香,讓她心神格外放鬆。
何德顯知道她喜愛茉莉香,所以每次都會用茉莉香熏衣裳,以至於每次給皇後按頭的時候,皇後都能聞到喜歡的味道。
蘇雲清輕嗤一聲,“這個老東西,算他考慮周全,竟培養了兩個有用的。”
這話像自言自語,又像對葛順和劉富貴說的。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蘇雲清突然開口道:“本宮叫何公公叫慣了,你們兩個,以後也姓何吧!”
兩人對望一眼,忙跪下行禮,“多謝娘娘賜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