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朝堂之中多有口角,你可有聽聞?”皇帝手中還在批改著奏疏,說話的語氣也狀似閒聊。
可秦恪卻知道他的用意,並未對其隱瞞。
“兒臣也聽說了些,卻不知竟連父皇也如此重視。”
“朕豈能不重視?這朝堂是朕的辦公之處,卻到處有人結黨謀私,叫朕如何不重視?”
話音剛落,他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毛筆。
白玉做成的筆身在青石板上碎裂開來,朱砂墨滾了一圈,淋漓揮灑。
“秦恪,你好大的膽子,竟連朕的朝堂也敢染指!”
他厲聲斥責,顯然已經動了火氣。
秦恪迎著聖怒跪下,身形卻挺的筆直。
“兒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你不明白?近日朝堂之中,常有大臣針對兵部尚書,你敢說此事沒有你的手筆?”
“確有幾位是在幫兒臣出氣,但兒臣並不覺得,若兵部尚書真的毫無汙點,那些大臣會無中生有。何況身為皇子,在朝堂中有說得上話的大臣,也不是奇事。”
“他們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言外之意,就是秦恪沒有資格和他們比。
若是一般人聽見這話,必然會覺得惱火氣悶。
然而秦恪卻不。
他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淡然處之,“兒臣是什麼身份?”
什麼身份?
唯一一個敢給皇帝戴綠帽子的女人所生的孩子,這一點已經是足夠特殊。
但皇帝能開的了這個口嗎?
他不能。
是以這口氣憋在心裡上不去下不來,硬是叫他咬牙切齒。
“你才出來短短一年,就有如此勢力,看來朕還真不能小覷於你,免得一日酣睡,這龍椅上就換了人。”他冷笑道。
“父皇嚴以律己,從不曾酣睡,又何必在意一隻幼獸是否露出爪牙?且不說兒臣從無覬覦之心,隻說為兒臣說話的這幾位,權勢最高的也不過禮部尚書,這還是看在兒臣以理相求的份上。”
“你彆跟朕裝傻,太傅可都替你說了話。”
秦恪聽得此言,故作驚訝。
“在太學院時,太傅對兒臣便愛搭不理,而今兒臣都鮮少進宮,太傅竟變了態度?”
看那樣子,還真是困惑難當。
皇帝當然知道以太傅對秦宸宇的重視,斷斷不可能對其餘皇子有所偏頗,他說這話,隻不過是給秦恪戴上一個高帽,用以問罪。
畢竟他一直瞧這兒子不順眼,就見不得人好。
隻不過正當他再次張口,準備發難之時,外頭卻有貼身公公匆忙來傳話。
“說!”皇帝被打斷頗有不滿,厲聲嗬斥。
那公公趕忙跪了下去,“皇上,是太後娘娘的口諭。”
此言一出,皇帝再多火氣都隻能咽下,擺了擺手讓他繼續說。
“太後娘娘身邊的宮女來傳,說是小王妃午歇之後哭鬨不止,說……說得王爺抱,才願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