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正是近日來穆驍精心搜集的關於寧遠侯貪墨銀兩、中飽私囊的鐵證,每一條都詳儘無比,如同鋒利的刀刃,直指寧遠侯。
“混賬!”明德帝怒不可遏,將折子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墨盅都微微顫動,墨色濺開,如同他此刻複雜難言的心情。
“朕原以為他忠心耿耿,卻不想竟是此等貪婪之徒!”
一旁侍立的太監總管李公公見狀,連忙躬身低語:“陛下息怒,龍體為重。此事既已查明,便應依法嚴懲,以儆效尤。”
明德帝深吸一口氣,平複了片刻情緒,隨即吩咐道:“即刻命大理寺卿與禦史台聯合徹查此事,務必做到公正無私,不放過任何細節。”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京城各大府邸間傳開。
寧遠侯府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寧遠侯坐在書房中,臉色蒼白如紙,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那是他年輕時征戰沙場所得,如今卻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夫人匆匆步入,眼中滿是憂慮,“外麵風言風語,都說您……”
寧遠侯打斷她的話,苦笑一聲:“夫人不必多言,我心中有數。這官場,本就是波譎雲詭之地,誰又能保證自己一身清白?隻是我未曾想,這一日會來得如此之快。”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事已至此,辯解無用。我們需儘快安頓好孩子們,無論我結果如何,至少他們要平安。”
夫人聞言,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寧遠侯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
寧遠侯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是得罪了誰。
隨後,寧遠侯開始秘密召見心腹,安排後路,同時也不忘告誡子女,讓他們在這段時間內保持低調,切勿卷入是非之中。
夜色如墨,柳府內燈火闌珊,卻難掩一抹沉重的氛圍。
柳明川立於書房之中,窗外月光清冷,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深深的憂慮。
他緩緩轉身,望向跪坐在一旁,麵色同樣凝重的趙芷晴,心中五味雜陳。
“芷晴,此次家族危機,非同小可,我恐難以保全所有人。你腹中有我柳家的血脈,我必須將你送回你母家尚書府,以保我柳家一線生機。”
柳明川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斤。
趙芷晴聞言,淚眼婆娑,她緊咬下唇,不讓淚水滑落,但終究還是未能忍住,淚珠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夫君,妾身不求榮華富貴,隻願能與夫君共赴患難。您怎忍心讓我一人孤苦無依?”
柳明川心疼地蹲下身,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中滿是無奈與不舍:“我何嘗不想與你相守到老,但現實殘酷。你是我柳家的希望,是我血脈的延續,你必須活下去,為我們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他從袖中取出一盒私藏的金銀珠寶,輕輕放在趙芷晴手中,“這些,是我這些年來的積蓄,雖不多,但足以讓你和孩子衣食無憂。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等待時機,再為我柳家正名。”
趙芷晴淚如雨下,她緊緊抱住柳明川,仿佛要將他的身影永遠鐫刻在心間。
送走了趙芷晴,柳明川回到正室,隻見夫人林婉如正靜靜地坐在桌旁。
她的臉上沒有淚水,隻有無儘的平靜與堅定。
“婉如,對不起,這些年我虧欠你太多。我會寫和離書。”柳明川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林婉如抬頭,目光溫柔而深邃,“夫君,你我既是夫妻,便應同舟共濟。妾身沒有子嗣,沒有後顧之憂,隻是愧對父母,隻願來生再報養育之恩。今生今世,我不求你的寵愛,隻願相伴你左右。至於和離書,你不必寫,我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
柳明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緊緊握住林婉如的手,將她拉入懷中,“終究是我虧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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