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青將白。一頂兩抬小轎在胡同口侯著,兩名健碩轎婦丟魂似的時不時往巷子裡張望。
她們做車馬轎輿的租賃生意,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就是達官貴人也服侍過不少,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如此標誌的人物,真是令人見之忘俗。
“真不得了。聽說是新科狀元。”
兩個轎婦倚在牆角咬耳朵。
穿褐色短打的轎婦繼續添油加醋,“你沒見,掌櫃的昨天那殷勤的樣子。平日鐵雞母一樣的人物,居然給那人打了對折。”
“真是不得了呢!”
包葛布頭巾的轎婦點頭讚同,
“那娘子真跟神仙一樣,我從來沒見過有人長的這麼精致,好像女媧娘娘親手捏出來的人。”
“遠遠看著,好像真的在發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完全圍繞著沈錦程。
不多時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高大女子緩緩走出,兩人談的正起勁,絲毫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
“若能天天看見那位沈娘子,我就是給她當牛做馬也願意啊。”
“不知道她府上招傭人不招?”
沈錦程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久等了。”
議論雇主被抓個現行,兩人臉色爆紅,“官人說笑了,我們也剛到。”
褐色短打訕訕地請她上轎。
起了個大早,沈錦程在轎中閉目養神。對於今日這種紛擾她也很煩,但隻能慢慢去習慣。
上次因為衝動將魅力點滿,雖然得逞睡了張安仁,但是也給自己埋下了極大的麻煩。那就是太過引人注目!
隻要是她出現的場合,所有人都會將目光放到她身上。偷看,癡迷的看,欣賞的看,不懷好意的看……總之就是各式各樣的打量。
饒是沈錦程心態好也開始變得不愛出門。
今天一大早又聽見兩個健碩女人在背後這麼議論自己,沈錦程心情極不美妙。什麼想給她當牛做馬,當貼身丫鬟,什麼想摸一下吸一下仙氣……
看著滿格的魅力沈錦程憋氣又後悔,失了智了。現在隻希望這不要影響到她的仕途。
……
小轎緩緩前行,最終在宮門口停下。轎婦戀戀不舍地看她一眼後,抬著空轎子走了。
沈錦程憋著火目送兩人走遠,轉頭走幾步又發現宮門口的禁軍正眼睛不眨地盯著她,那種癡態和剛才兩人如出一轍。
老天娘,這還有完沒完了!
眼前,朱牆高聳,宮門威嚴。頂著幾人火辣辣的目光,沈錦程將官牌遞了過去,她語氣冷凝,“我去翰林院。”
禁軍對了官牌,又細細問了好幾句,好繁瑣一番程序後才放沈錦程入宮。
結合這些日子的遭遇,沈錦程十分無語,男人就罷了,為什麼現在女人都這樣看她。好像她是什麼仙丹大補丸。
真的太不適了!
難道魅力滿點真的能忽略性彆嗎?
總之就是後悔,後悔,後悔。
慢悠悠走著,沈錦程心的煩悶被皇宮的莊嚴肅穆衝淡不少。
一路上,宮道空曠一望無遺,宮殿飛簷鬥拱精雕細琢。
路上不乏有路過的小宮女小太監,但她們走過時壓低著頭並不亂看。沒有那些無處不在的打量的目光,這讓沈錦程舒服許多。
沈錦程憑著記憶,穿過一重又一重的宮門,最後停在了翰林院門口。
京城的衙門,唯有內閣和翰林院的辦事機構在皇城內,這就顯出它們獨一份的尊貴。從今天起,她就正式入仕了,前途不定。好則貴極人臣,風光無限,壞則小命不保,萬人唾棄。
沈錦程吸了一口氣,提起衣袍走進了大門。
到時,還不到點卯的時間,院子裡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紮堆閒聊。經過幾個月,不管是見過還是沒見過的人沈錦程都叫不上名字了。
見到生人進來,院內幾人都好奇地打量著她。久在官場淫浸諸位大人定力還不錯,雖然乍見有些驚豔多看了兩眼,但她們目光並不放肆,這讓沈錦程安心許多。
沈錦程快速掃過院中的幾人,她們的官服各不相同,不過都是五六品左右,五品的應該是幾位侍讀、侍講學士。
六品的可能是侍讀或者修撰。總之,都是翰林院裡的大官。
沈錦程腹誹,一大早是碰到了領導開會還是怎麼的,點也太背了。
沈錦程衝眾人行了個晚生禮,“見過各位大人,小生是今年的編修沈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