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皇上的怒火,傅清霜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步,她連忙跪下,連呼吸都變得戰戰兢兢。
楚璁手臂一揮,書案上密密麻麻的奏折如秋風掃落葉般散落一地。
她的聲音幾乎是咆哮“吃了三年空餉,陳芳值這才上奏!”
“蛇鼠一窩,蛇鼠一窩!”
楚璁重重地拍打書案,塵埃飛揚。
這兩邊哪個都不是好人,她可以殺汪延,但是對於這個“查明真相”的陳芳值還要褒獎。
“朕這皇上簡直是聾子,瞎子,被百官所欺!”
傅清霜被嚇的連連磕頭,
“萬歲息怒,萬歲息怒!”
被這邊的聲音吸引,楚璁將手裡的奏折狠狠砸到傅清霜頭上,
“快!把!內!閣!的!人!”
“都!給!朕!叫!來!”
……
朝廷的規矩嚴苛而明確,每位官員上奏的題本必須一分為二——正本親呈禦前,副本則交由通政司存檔備查。
陳芳值的奏本內容,未經多時,已通過通政司的啟封官員密報給了高觀瀾。
正當高觀瀾品茗之際,這一消息如晴天霹靂般襲來,她手中的茶盞因震驚而脫手,砰然落地,茶水四濺。
她原本打算按照汪延的意思,將失城的責任推給俞佮,以此來安撫皇上的雷霆之怒。
若情況無法收拾,她則準備撤下汪延,換上袁煥非穩定局勢。
然而,陳芳值的突然舉動完全打亂了她的布局。涉及高達二百萬兩的巨額貪腐,如此大案不可能輕易平息,難免會有人因此丟掉腦袋。
汪延必死無疑,而作為其舉薦者,她自己也難逃牽連。
高觀瀾冷笑不止,掀起被茶水潑濕的衣袍,恨罵了一聲,
“真是廢物。”
這罵聲驚的一旁的管家一個激靈。
高觀瀾陰沉地看向愣在一旁的管家,“看著乾什麼?還不快收拾?”
管家忙不迭點頭然後跪下收拾碎掉的茶盞,“是!是!”
高觀瀾見她慌張的樣子忍不住叱罵,
“蠢材!哪用你親自收拾。”
“這樣就嚇傻了?我的人怎麼都這麼蠢!”
“大人息怒。”
“來人,服侍我更衣。”
“換朝服。”
……
泰安宮,
皇上坐在外殿龍椅之上,下邊齊刷刷站著內閣四位閣臣。
問安之後,沒有人率先開口,氣氛陰沉壓抑。
雖然震驚,但是這會高觀瀾已經平靜下來,皇上不可能將她撤下。如果打發走了她,朝中還有誰能製的住顧璘?
隻怕她一走,所有朝臣都要去投了顧。
就如皇上剛登基時那樣,顧璘一呼百應,她上的折子滿朝支持,皇上若要否決便是一意孤行,不能納賢。
當時朝堂政策都被顧璘牽著走,就連皇上要修宮殿都被百官上書勸誡。如果不是她,皇上如今這最喜歡待的這泰安宮還修不起來。
現在聖上好不容易將顧璘削弱成吉祥物,此時真對她高觀瀾開刀,豈不是功虧一簣?
楚璁閉著眼睛,聲音如古井般平靜無波,
“高閣老,你可有什麼想對朕說的?”
高觀瀾出列然後撲通跪下,她知道陳芳值的折子,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