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安靜肅穆的泰安宮,此刻像鐵桶一般被團團圍住。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廊下的燈籠一晃一晃。
寒冬臘月的天氣,朔風刺骨。這麼裡三圈外三圈地整宿值守,鐵打的人也遭不住。
外層的守衛搓了搓手,往掌心哈了口熱氣。
李林本來是值守宮門的禁軍,但是因為人不夠,臨時抽調了她過來守衛皇上。這陣勢看著十分嚴峻,人人如臨大敵,
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她卻不知道。
她向前張望一眼,殿內燈火通明,但是自從昨晚起那道門就再也沒打開過。整個白天,除了偶爾進出的宮人。
她沒看見皇帝陛下一麵,哪怕個衣角都沒看見。
李林旁邊站了一位麵熟的姐妹,兩人一起輪值過。她主要在宮內執勤,與自己這種邊緣人士不一樣。
不如向她打聽打聽?
李林往劉祥身邊湊了點,她壓低了聲音,小心問道:“姐妹,這是怎麼了?我守宮門的,怎麼也來陛下大殿了。”
“嗯?”
見有人搭話,站了一天的劉祥也樂意閒聊。
“當然是出事了。”
“什麼事?”
劉祥看了看周圍,小聲道:“傅女史昨晚掉井裡淹死了。”
“傅清霜?”
“是呀!不然還能是誰?”
李林瞪大眼睛,傅清霜是個鼎鼎有名的人物,說是宮裡的內相都不為過。
掉井裡淹死,她怎麼不信呢?
兩人對視一眼,裡邊滿是欲說還休的意味深長。
李林繼續問道:“真的假的?哪口井?”
劉祥歎口氣,“就西六宮那口老井,早封了的。今早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泡腫了。”
這裡邊的貓膩,一聽就如此多。西六宮距泰安宮尚遠,就算傅清霜投井,也不會跑那麼遠。
李林咂舌,“她不是一向謹慎嗎?怎麼會……”
劉祥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
“聽說是喝多了,半夜迷迷糊糊走到那兒,一腳踩空栽進去的。”
信她個鬼,那井可是被封了的。
李林又問道“皇上是何反應?”
“聽說陛下傷心欲絕,連罷朝三天。今早連發兩道聖旨,一道赦了陳芳值,官複原職;一道把董汝昌關進大牢了。”
“啊呀?”
“董汝昌?不是她把陳芳值送入大牢的嗎?怎麼一下逆轉了。”
劉祥冷笑,
“審錯了唄!傳旨的女史說,陳大人根本沒通敵,全是董汝昌偽造的證據。行刑前最後一刻,聖旨到了,刀都舉起來了,硬是給攔下了。”
“嘖嘖……”
雖然不關她的事,李林也衷心歎息一聲。
命運弄人,不到最後一刻,不知道誰會笑到最後。
先前,宮裡早有流言傳出,皇上已經擬了擢升董汝昌為吏部尚書的帖子。短短一天,如此大好前程的官員竟然淪為階下囚。
真是聖心難測啊!
皇上現在是何狀況?
李林看著前方巍峨的殿宇,一時猜不透。
傅清霜管理的內宮,也算賞罰分明,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