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與張安仁不歡而散之後,沈錦程徹底坐了冷板凳。
唯一一個看顧她的人,在她反對“滅遼論”之後,也拋棄了她。
沈錦程現在在京城屬於被豢養的狀態,
鬱鬱不得誌,但想跑也跑不掉。
在這期間,京城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本該擇日問斬的董汝昌,竟然在守備森嚴的天牢丟了。這事鬨得滿朝風雨,官方許久都沒個正式說法。
過了一周之後,刑部發了個告示,言說董汝昌已被抓捕,秘密處決。
對這種欲蓋彌彰的謊言,沈錦程是嗤之以鼻的。
若是人真在,
何不拉出來當眾行刑,一雪前恥?
淩晨,天不亮,沈錦程整理好官服,便出門坐上小轎去宮裡。
這是她休息近兩月首次上值。
兩月不出門外邊已經天翻地覆,到翰林院的時候,她感覺氛圍十分壓抑。
以往清貴的衙門,現在人人愁眉苦臉。
她一露麵,大家看見這個久不露麵的大學士,不是熱情地上來打招呼,反而跟見鬼似的躲開。
見慣人情冷暖的沈錦程,倒也不驚訝。
招來幾個主事的,問了政事之後,她就將自己關進房裡忙碌。
到中午的時候,沈錦程不餓,便沒有出門吃飯。
大中午正是午休之時,
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提著飯盒來拜訪她了。
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沈錦程心情頗為複雜。
她沒想到,回來後,第一個看她的居然是周紀元。
高觀瀾倒台之後,作為吳圍的兒婿,周紀元好過不了。她明明有大好才華,但一直拘在翰林院修書。
這一修就是數年。
沈錦程至少踏出翰林院風光過,但周紀元沒那個命了。
事隔經年,兩人以前那些恩怨,早就如塵煙散去。
周紀元站在桌邊,老老實實地端著食盒跟她問好,
“沈學士,您再不出去,飯都沒了。”
“我給您帶了點來。”
她麵龐看著經了些風霜,以前年少輕狂的做派尋不見舊影。
沈錦程不知是懷念還是感歎般的歎了口氣,“飯就不必了。我不餓”
“坐吧。”
周紀元恭恭敬敬地將食盒放在地麵,拉開椅子坐在了沈錦程對麵。
她有些糾結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想怎麼措辭。
沈錦程耐心地等著她。
過了幾分鐘,周紀元小心翼翼的開口,
“聽聞沈學士近月養病閉門不出,今日又是第一日來上值,想來有許多情況不清楚。”
“我鬥膽來為您講講。”
見周紀元這樣一副卑微樣子,沈錦程嘖了一聲。
就是她權力最盛的時候,周紀元都沒這麼跟她客氣過。想來也能理解,靠山倒台了,論誰都不能再硬氣。
這又和她何其相似呢?
沈錦程兔死狐悲,“周學士,論輩分,你還是我上屆。不必如此謙卑,正常說話就行。”
“我字獻章,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