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光微亮,
青雲子就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點。
有醇厚的豆漿、皮薄餡足的包子、炸得金黃酥脆的油餅。
她恭敬地伺候沈錦程用膳。
經昨夜那一遭,這人明顯老實許多,舉止間透著十二分的小心,低眉順眼。
飯畢,青雲子覷著杜若去溪邊盥洗的間隙,將沈錦程請到遠處密林。
她心裡那點關於昨夜群鳥彙聚的疑竇,如同百爪撓心,終究是按捺不住想要問兩聲。
想著以後交往密切,這些神奇動物說不定會屢屢登場,
沈錦程不瞞著她,但也不會說實話。
她將自己吹噓成能溝通天地神鬼獸的神人。
青雲子聽著這套說辭,隻覺得莫名的耳熟。
這不正是自己平日裡忽悠香客信眾的話術翻版麼?
她心下本能地不信。
然而,當沈錦程隨意一指,一隊灰撲撲的田鼠便從草叢中列隊而出,在她麵前人立而起,雙爪抱拳,
齊刷刷做了一個近似“作揖”的動作。
青雲子道心碎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那群拱爪的毛團,聲音都有些變調:“我我眼睛沒花吧?”
“自然沒有。”
沈錦程語氣輕描淡寫,
“若想看,讓它們手牽手轉個圈跳個舞也行。”
“牽手跳個舞吧,朋友們。”
話音未落,那隊田鼠竟真似模似樣地互相搭著前爪,笨拙卻又整齊地原地轉起圈來。
青雲子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她走南闖北,江湖把戲見得多了,訓狗、耍猴、甚至讓鳥兒叼簽,無不是用食物誘導,反複訓練而成。
可眼前這景象……
這些老鼠分明能聽懂沈錦程隨口的指令,甚至能理解“列隊”、“作揖”、“轉圈”這些複雜含義。
這絕非尋常馴獸之術所能解釋!
在一群烏鴉,老鼠目光的逼視下,
青雲子的理智搖搖欲墜。
她怔怔地望向沈錦程偉岸的身影,喉頭滾動,
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出。
“沈大人……”“難道您,真是天啟之人?”
她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沈錦程聞言,朗聲一笑,不答,卻轉向遠處樹梢,揚聲道:“過來!”
那兩隻原本縮著脖子打盹的雕鴞,聞聲竟一個激靈,撲棱著翅膀,精準地飛落。
它們一左一右,穩穩停在了沈錦程伸出的手臂上,還親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衣袖,發出“咕咕”的低鳴。
此情此景,徹底擊碎了青雲子最後一絲懷疑。天殺的,睡覺的夜梟都指使的動。
原來天師不在深山廟宇,而在巍巍廟堂!
原來道法真存,竟顯於斯!
青雲子修道習法多年,雖然慣會招搖撞騙,但對鬼神之事仍然篤信。
行走江湖,她遇見過許多詭譎怪事,都不能解釋,隻能相信。
就如沈獻章一般。
念頭通達,如醍醐灌頂。
青雲子不再猶豫,猛地向前撲倒。
她“撲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沈錦程麵前,額頭觸地,行了一個最莊重的五體投地大禮。
沈錦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一怔,下意識伸手去扶,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
青雲子卻不肯起,反而就著跪姿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