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插話道:“老吳,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出名的武俠小說,那這本《英雄誌》斷更多久了?”
老吳想了想,回道:“應該有十四年了吧!”
“啊?”杜雨驚異道,“居然這麼久!真是有生之年係列啊!”
高傳龍接話道:“以我之見,《英雄誌》完結遙遙無期。”
“哦!”老吳應了一聲。
高傳龍繼續道:“老吳,我提到《英雄誌》,就是有了一些想法。我們交流一下,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老吳惶恐道:“龍哥!請說說你的看法。”
高傳龍忽道:“對了!去廚房幫老吳拿一罐雪梨汁。”
“好!”杜雨爽快道,“不過,龍哥!等我來了再說啊!”
高傳龍點頭道:“好吧!”
老吳感謝道:“多謝龍哥!”
很快,杜雨拿來了一罐雪梨汁,遞給老吳。
高傳龍拿起床頭櫃退冰的雪梨汁喝了幾口,潤潤喉。
然後,他分析道:“我覺得《英雄誌》不是何時完結的問題,而是完結的難度太大了。
《英雄誌》完結的難點,並非在於劇情本身的推進,而在於後期劇情中突然如潮水般湧來的海量信息。
書中觀海雲遠四人的對抗,本質上是建製派、反賊、調和派之間全方位、無死角的激烈衝突。
楊肅觀背後,是龐大且根深蒂固的整個體製;
秦仲海則代表著反賊,發出了關乎蒼生命運的深沉之問;
伍定遠和盧雲,則是作者明顯偏愛的調和者角色。
《英雄誌》的斷更,恰好卡在這三方全麵開戰、火藥桶即將被點燃的緊要關頭。
這種寫法,使得故事更多呈現出一種寫意的風格,而要給故事一個圓滿的收尾,難度極大。
全麵對抗的情節本就極難駕馭,古龍在《流星蝴蝶劍》裡描繪黑幫全麵火拚的場景,就曾讓溫瑞安模仿了一輩子,卻始終難以企及。
而《英雄誌》前期精心鋪墊了宏大世界全麵對抗的緊張氛圍,楊肅觀和秦仲海各自展現出令人膽寒的強大壓迫感,讓局勢愈發緊張複雜。
擺在作者孫曉麵前的,還有一個棘手的難題。
《英雄誌》中人物的精彩爆發,是以前麵大量過渡劇情為鋪墊的,然而這些過渡劇情質量參差不齊,不少寫得並不出彩。
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們在增強讀者參與度方麵發揮了重要作用。
倘若將這些鋪墊全部刪掉,書中那些令人震撼的轉折,或許就無法給讀者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可如何進行刪改,孫曉自己也猶豫不決。
如果直接讓人物爆發,那些與爆點緊密相關的劇情,可能會因為鋪墊不足,在讀者心中停留的時間過短,進而影響整個劇情線的表現力和感染力。
畢竟,《英雄誌》後期那些震撼人心的大轉折,其強大的爆發力,正是建立在‘相關線索在讀者心中長久縈繞’的基礎之上。
從戲劇理論的角度來看,《英雄誌》斷更之處其實已經違背了相關原則。
戲劇理論強調,衝突雙方的力量應保持相對對等,當力量對比分出勝負時,故事也該迎來大結局。
即便是《竇娥冤》這樣的經典之作,主角竇娥的精神力量也能與世俗的強暴勢力相抗衡。
《英雄誌》在創作過程中,存在一種明顯的路徑依賴。
前期,孫曉確實借鑒了《竇娥冤》的寫法,用人物強大的精神力量去抗衡外界的強大壓力。
然而,當故事發展到需要掀起革命的關鍵時刻,他依然延續了這種‘用不屈意誌抗衡強權’的思路,著重刻畫敵人的強大,以及盧雲堅韌不拔的品質,將這一對矛盾衝突不斷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