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柒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蘇良齊正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邊境的布防。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冷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被更深沉的複雜情緒覆蓋。
“有事?”蘇良齊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少了幾分底氣。
他了解冷柒,若非重要事情,她不會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來找他。
冷柒走到辦公桌前,沒有繞任何圈子,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我來給寒月沁請假。任務基本結束,她需要休息和調整。”
蘇良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看向冷柒,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更多信息。
給寒月沁請假?
這符合程序,但由冷柒親自出麵,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他知道冷柒欣賞寒月沁的能力,但此刻,他敏銳地感覺到,這不僅僅是上級對下屬的關心。
“理由?”
他公事公辦地問,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按照規定,述職報告和任務徹底完結之前,主官原則上不能離隊。”
“她需要心理和生理上的緩衝。”冷柒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帶著專業的冷靜,
“這次任務強度超出預期,宋承羽重傷,她作為現場指揮,承受的壓力最大。
適當的脫離環境,對她後續恢複狀態有利。這是基於人員健康管理的考慮。”她搬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蘇良齊沉默地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這次任務的凶險,也知道寒月沁的付出。
但冷柒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仿佛在刻意掩蓋什麼。
他了解她,越是重要的事,她表麵越是鎮定。
“隻是休息?”蘇良齊追問了一句,目光如炬。
冷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不然呢?蘇將軍認為還有什麼?”她甚至微微抬高了下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兩人之間,那橫亙了十幾年的、因孩子丟失而留下的巨大裂痕,在此刻無聲地彌漫開來。
蘇良齊看著冷柒那副“你若不批,我自有辦法”的隱晦姿態,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他虧欠她太多,也沒有立場,更沒有理由去拒絕一個合情合理的請假要求,尤其是為了……寒月沁。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種妥協,拿起桌上的鋼筆,快速在一張便簽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準假七天。歸隊時間,視情況可申請延長。去向,必須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