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失望的次數太多了,多到他已經不敢再輕易奢望奇跡。
但內心深處,那簇名為希望的火苗,卻從未真正熄滅。他隻是不願讓妻子再承受更多從期盼到落空的煎熬。
就在這時,一陣耳熟能詳的汽車發動機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緩緩駛來,車輪碾壓在平整的水泥路麵上,發出規律且清晰的聲響。這聲音仿佛帶著魔力,讓時間在這一刻驟然放緩。
車外,冷國慶下意識地挺直了那已微彎的背脊,陳梓蘭的呼吸瞬間屏住,攥著丈夫手臂的手更緊了。
車內,寒月沁透過車窗,清晰地看到了那兩位翹首以盼的老人。
她平靜的心湖,終究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圈圈複雜的漣漪。
有仿徨,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深埋於血脈之中的觸動與期待。
車子穩穩停住。
車門的開關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首先下車的是冷柒,她看著父母的模樣,鼻尖一酸,迅速側過頭眨了眨眼,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緊接著,寒月沁她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下了車。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灑在她挺拔的身上和那清冷的麵容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站在冷家小院的門前,微微仰頭,看了一眼這棟即將走入她生命軌跡的建築。
手中,那個裝著銀針的牛皮卷套,被她無聲地握緊。
她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軍裝常服,身姿挺拔,麵容清冷。清晨的陽光勾勒著她清晰的側麵輪廓,尤其是那雙眼睛——竟與陳梓蘭年輕時照片裡的模樣,有著驚人的神似。
“孩子!沒錯了……就是咱們的乖乖!老頭子!”
陳梓蘭在看見寒月沁麵容的瞬間,積攢了十幾年的情感如山洪般爆發。
她激動地呼喚著,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她幾乎是憑著本能,不顧一切地想要上前,想要緊緊抓住眼前這個她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孩子。
然而,或許是在外麵站得太久,加之情緒過於激動,她的雙腿早已麻木不聽使喚。
身子剛急切地向前一傾,腳步卻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軟倒下去!
“梓蘭!”冷國慶大驚失色,臉色驟變,慌忙伸手去扶。
“媽!”冷柒也嚇得失聲驚呼,快步衝上前。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
寒月沁在陳梓蘭身形晃動的瞬間,已一個箭步跨上前去。
她的動作迅捷而穩定,沒有絲毫猶豫,精準地扶住了陳梓蘭險些倒下的身軀,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老人的臂彎。
陳梓蘭驚魂未定,卻順勢緊緊反握住寒月沁扶住她的那隻手。
她仰起頭,淚眼婆娑地、貪婪地端詳著近在咫尺的寒月沁的臉,仿佛要將這缺失了十幾年的麵容一次性刻進心裡。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反複喃喃道:“是我的小乖乖……是我的小乖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