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彆把什麼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青牛童子突然笑出聲來,他雙手叉腰,眼睛彎成了月牙形,“沒他暗中幫你,你早就被體內崩潰的仙道力量炸碎了。”
吳界的心猛地一跳,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在仙殿之中第一次看到無麵之人的情景。原來那個時候,是他出手相助的嗎?
吳界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謝過前輩。”
“等你能活下來,再謝不遲。”無麵之人依然麵無表情,聲音中聽不出半點情緒,
“現在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嗎?”吳界苦笑了一聲。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了,隻剩下意識和法寶還存在。
“隻是沒了身體而已,你的意識和法寶都在,現在說死,為時尚早。”青牛童子揮了揮手,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吳界站在門口,望著門內那片未知的世界。他不知道這兩位想做什麼,但在經曆了霧靄之中的徹底消亡之後,他對活著,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
於是便跟在兩人一牛身後,邁步走進了宮殿。
宮殿內部的布置同樣普通,牆壁上掛著幾幅普通的山水畫,地麵上鋪著普通的青石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讓人感到一絲安心。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路兩邊刻有浮雕圖案的三十六根石柱。
青牛童子和無麵之人走在前麵,吳界跟在後麵,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
吳界凝視著石柱上的浮雕,眼瞳微動。石柱上的浮雕與他在黑暗儘頭看到的壁畫一模一樣,講述的是同一件事。
那畫麵中的黑暗如同無邊的噩夢,絕望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間,讓人無法呼吸。
同樣的黑暗,同樣的絕望,同樣看不到未來。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浮雕很完整,吳界終於看到了黑暗儘頭的壁畫上那些被刮掉的內容。
那些被無麵之人刻意抹去的真相,此刻如同鋒利的刀片,割裂著他的認知。
無麵之人與青牛童子穿越無量之河回到至尊墓後,天穹之上分出了一縷黑暗,如同毒蛇的信子,鎖定了他們穿越時空的錨點。
就是這一點,就給聚合十萬星辰與三十六天之力布下的絕世大陣,帶來了不可逆的嚴重損傷。
原本堅不可摧的大陣,每五千年便會將受創之處轉向黑暗,露出致命的裂縫,也成了外界之修前赴後繼趕來送死的黃泉路。
而那一個點,也慢慢地撕裂時空與虛無,變成了極其巨大的深淵。
深淵之中,傳來恐怖的嘶吼,有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在蘇醒。
那個不知名的生物,慢慢的從深淵之中爬了出來,它的身體扭曲而畸形,每一個動作都讓星空顫抖,越來越逼近至尊墓!
青牛童子與無麵之人借助至尊法陣的力量,也無法擊敗那個不知名的生物,甚至連擊退都做不到!
他們隻能用虛實交替的方式,演化出許多已死的上古強者,那些強者的身影在法陣中閃爍,如同殘燭的餘光,延緩著它的降臨。
可“它”的力量實在難以想象,不僅腐蝕了所有強者,甚至有侵蝕至尊墓的打算。雖然進度緩慢,但它確實在一點一點的侵蝕至尊墓。
每一塊被腐蝕的磚石,每一縷被吞噬的靈氣,都在宣告著這座古老墓穴的死亡。
吳界若有所悟,難怪自己從笑雷散人身上得到的傳承隻有仙君部分,而且遺失了後半生參與伐天之戰的記憶。
原來自己見到的那個笑雷散人,是被演化出來,且遭受腐蝕的傀儡。那些缺失的記憶,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碎片,永遠無法拚湊完整。
黑暗腐蝕至尊墓的進度越來越快,所有死在至尊墓中的修士,絕大一部分都成了黑暗的傀儡。他們的靈魂被扭曲,成為攻殺至尊墓的工具。
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如今隻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扭曲的軀體,在黑暗中遊蕩,成為一片又一片扭曲腐爛的屍潮。
在歲月的洗禮下,伐天之戰已經被人遺忘,所有人的眼中都隻有至尊遺留。
於是就造成了惡循環:外界的人源源不斷的進入至尊墓,然後死亡,被黑暗腐蝕,成為攻殺至尊墓的傀儡。
每一次爭奪戰,都是對蒼茫世界的一次致命打擊。
青牛童子無奈,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作為至尊創造的“靈”,他與無麵的使命便是守護至尊墓,為後代揭露黑暗曆史,和守護傳承之火。
他們縱有通天法力,也不能抹殺那些前往墓中尋找傳承的修士。
於是隻能立下三十五座照壁,希望後來者自己退去。
可誰又願意放棄爭奪那一線成尊的機緣呢?那些照壁上的警告,如同風中的紙片,被血染紅,被貪婪的人們輕易撕碎。
吳界在石柱前駐足沉默,他不敢想象那個不知名生物若是真正通過至尊墓降臨蒼茫,會引發多大的恐怖。
浮雕上的黑暗,已經蔓延到了他的眼前,吞噬著一切光明。
原來整個蒼茫西部每五千年一次的至尊遺留爭奪戰,正在加速整個蒼茫世界的死亡嗎?這是何等的諷刺?
青牛童子回頭看了一眼吳界,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深的絕望。
“這就是你們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是我們穿越時空的……代價。”他的聲音如同從深淵中傳來,回蕩在吳界的耳邊,久久不散。
吳界抬頭望向天空,暗金色的弧形天穹,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燈火,沒有星光,逐漸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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