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手,五指輕張,刹那間,天地靈氣驟然彙聚,那一池春水如被無形巨手抹去,波光蕩然無存。
轉瞬之間,取而代之的是一池翻湧的仙酒。
酒液如星河傾瀉,泛著淡淡的金芒,酒香如龍蛇騰起,彌漫四野,整座水榭仿佛化作一座漂浮於酒海之上的仙宮,令人如墜幻境。
“諸位兄弟,今日不醉不歸!”林天驕朗聲大笑,聲如洪鐘,震得池水泛起層層漣漪,“好酒管夠,儘管暢飲!”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舀起一樽仙酒,仰頭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堅毅的下頜滑落,在金衣上留下點點光痕,宛如星辰墜落人間。
眾人紛紛響應,舉杯相慶。酒樽碰撞之聲清脆悅耳,如仙樂奏鳴。
常短低頭凝視手中酒樽,酒麵倒映著天邊殘陽,也映出他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追憶。
他輕歎一聲,低語道:“隻可惜……那人不在。若他尚在,這杯酒,才真正值得共飲。”
話音落下,原本喧鬨沸騰的宴席驟然一靜,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歡聲笑語如潮水退去,隻餘下池中仙酒微微蕩漾的輕響。
距離至尊墓最後一次開啟,已過去兩千六百餘年。
但每當提及那個名字,眾人的心頭仍如壓巨石。那一戰,他獨對四強,刀出如龍,血染蒼穹,一己之力鎮壓當世,展現出無敵於同代的絕世風采。
那道身影,早已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成為不可逾越的傳說。
“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親身體驗過那人的刀法。”武破極喃喃開口,聲音低沉而沉重,仿佛從歲月深處傳來。
他仰頭將酒一飲而儘,酒液入喉如火,卻燒不儘心中的不甘與敬仰。
“哼,彆扯了!”火昊蒼嗤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輕蔑,隻有深深的無奈,“你連常短那一刀都接不下,還妄想與吳止水比肩?”
“哼!”武破極怒目而視,卻終究無言以對,隻能再次舉樽,將苦澀儘數吞下。
這兩千年間,常短的刀道已臻化境。他不僅將“三千世界一刀斬”練至圓滿,更在“一刀超凡”的基礎上,窺見了“一刀入聖”的門檻。
這一刀,尚未真正斬出,卻已讓刀仙道諸多老一輩仙君心驚膽寒。
一式出,萬刃齊鳴,連道君級的刀道大能都不得不避其鋒芒。其刀意之純粹,刀勢之恐怖,已直逼真祖之境,一刀可斷天地萬法。
當真是直入真祖聖人的一刀!
然而,這一刀,能否斬落吳止水?
這個問題,如懸於天際的星辰,永遠沒有答案。它將成為一個謎,一個埋藏在時光深處的遺憾。
常短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指尖輕彈,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全場。縱橫刀破空而出,刀鞘如墨,卻流轉著銀色紋路,仿佛吞噬了整片夜空。
他以刀尖輕點地麵,將一樽酒緩緩傾灑於地,酒液如血,滲入虛空。
“這一杯,敬故人。”
“當敬故人!”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起身,高舉酒樽,目光肅穆,向那位曾以一刀橫掃萬古、獨步同代的不世狂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酒落,人靜。
片刻後,眾人重新落座。
五行仙道的方木川輕搖折扇,苦笑搖頭:“說來也怪,最近蒼茫西部出了一位仙君大圓滿的劍客,名叫陳非塵,像瘋狗一樣四處挑戰各大道統的仙君強者,偏偏還場場皆勝,連敗兩百七十八位仙君,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一旁,五行仙道的沈水嵐輕抿一口酒,眸光如水,帶著幾分戲謔地望向靈劍君:“靈劍君,你身為蒼茫西部的劍君,對此人就沒什麼想說的?”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靈劍君。他正執杯飲酒,聞言不禁失笑,搖頭道:“都盯著我做什麼?你們真以為他是我劍仙道的人?”
“確實有過這個猜測。”阿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的笑著。
“你嘿個屁!”靈劍君佯怒,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添了幾分不羈。
“我早已查過,此人所持之劍,是蒼茫南部明劍散人早年所用的‘蕩世劍’,劍意尊崇,無堅不摧。所修劍法,乃是神皇座下劍尊的‘大周天劍法’,周行不息,包羅萬象。這兩樣,哪一樣是我劍仙道能拿得出手的?”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中洲劍尊,以劍法入道,萬劍歸宗,乃是戰力超越劍祖的劍道神話。南域明劍散人,則以純粹劍意縱橫天下,一劍出,萬法辟易。
二人素來理念相左,道統對立,水火不容,竟會共同指點一人?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就在眾人沉思之際,嗤啦!
一道劍光自天邊疾掠而來,如天河倒掛,撕裂長空,貫穿千萬裡,刹那間轟然降臨,穩穩落在虎踞城林家洞天之前。
劍光散去,露出一道挺拔身影,白衣勝血,墨發披散,雙目含芒,手中一柄古樸長劍輕顫,似在低吟。
“北域劍修陳非塵,特來領教五行仙道的蓋世仙法!”
聲如驚雷,響徹天地。
水榭中,酒未涼,眾人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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