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願在此等風口浪尖上跳出來當出頭鳥,招來滅頂之災。
佛道半祖佇立原地,雙目如炬,凝視著辰龍與巳蛇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熊熊恨火與近乎癲狂的憤怒。
他的壽元本就如殘燭將熄,如今境界跌落,祖境之路徹底斷絕,若再尋不到逆天改命之法,唯有歸墟一途。
麵對巳蛇,他不僅敗了,更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吳止水……你逃不掉!”佛道半祖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如雷滾過地底,每一個字都浸著血與恨。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一顫,仿佛被虛空吞噬,下一瞬已不在原地,隻餘下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痕,緩緩愈合。
姚道君亦未久留,袖袍一卷,便破空而去,追尋吳界蹤跡。
這一戰,終是落下了帷幕,卻在蒼茫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吳界死而複生,且疑似獲得至尊機緣的消息,如風暴般席卷八荒,很快便傳遍五域。連十二元辰都有兩位親臨現場,如此陣仗,自然驚動了隱世不出的真祖級存在。
一時間,蒼茫世界的頂級老怪紛紛睜眼,無數古老道統派出門中巔峰戰力,如鷹隼般撲向蒼茫西域,搜天索地,隻為尋得那一線機緣。
探子、傀儡、秘術、陣盤……各種手段齊出,連地底萬丈都不放過。
唯獨中洲,靜如止水。
神皇端坐九重天闕,對至尊仙法似無半分興趣。軒轅蒼淵閉關不出,締書生執筆靜修,各自統禦一洲的一千兩百尊亦按兵不動。
好似這場席卷天下的風暴,與他們毫無乾係。
而殺道仙門,聽聞消息後卻是傾巢而出,殺氣衝霄。吳界的十二個師兄師姐散落四方,以各種追蹤之術搜尋吳界氣息,可無論怎麼翻遍山河探入地脈,卻始終一無所獲。
吳界,仿佛真的從這世間蒸發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吳界從未真正遠離。
他在他們眼皮底下,藏在空間亂流之中。
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計之內。
當逆五行法陣全麵崩潰的刹那,吳界便已運轉“無道之力”,斬斷自身因果,抹去一切存在痕跡。
不是逃,而是“消失”。
因為越是拚命奔逃,越會留下破綻。
唯有讓自己“從未存在過”,才能騙過那些老怪和強者的感知。
他沒有選擇遠遁,反而逆向而行,趁著那一瞬間虛無崩裂的混亂,主動躍入空間亂流。
這裡是天地的傷疤,是空間的墳場,風暴如刀,亂流如絞,尋常仙君踏入一步,便會形神俱滅。
可正是這等絕地,成了他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披著那件從古墓中得來的黑袍,隔絕神識探查,再以無道之力遮掩氣息。蜷縮在亂流夾縫中,如一粒塵埃,隨波逐流,不敢動用一絲仙力,不敢泄露半點神念。
他知道,哪怕一次呼吸的波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像一頭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獵人鬆懈的瞬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身懷至尊仙法,便是全天下的靶心。
可他更清楚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瘋狂的舉動,反而最隱蔽。
不知漂流了多久,或許是一日,或許是千日,吳界終於察覺到亂流的走向發生了變化。
它們不再無序衝撞,而是彙聚成一股浩蕩洪流,朝著某個固定方向奔湧而去。
他悄然運轉一絲神識,探向外界——前方,是傳說中的“界域壁壘”。
那是天地的儘頭,是不同大域之間的天然屏障,由億萬年積累的空間亂流凝成,堅不可摧,尋常修士連靠近都會被撕碎。
可對吳界而言,這卻是唯一的生路。
“這便是界域壁壘嗎?”他心中低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所有人都在西域掘地三尺,卻沒人想到,他早已穿過這無人能越的屏障,悄然潛入另一域。
他緩緩從亂流中顯出身形,無道之力在體表流轉,如水波般蕩漾。他的身影在虛實之間不斷切換,仿佛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
無數空間亂流刮過他的身軀,卻如清風拂麵,無法傷其分毫。
他一步踏出,輕而易舉地穿過那道被無數強者視為天塹的壁壘,仿佛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終於,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灑落在他披著兜帽黑袍的身上。
那光昏黃而遙遠,卻讓他心頭一震,逃出生天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間,緩緩抬頭。這裡沒有蒼茫西域那般仙氣氤氳、古殿林立,不見飛天遁地的仙人,也不聞大道梵音。
入目所及,是荒蕪的赤地,斷裂的山脊,以及呼嘯而過的,帶著蠻荒氣息的狂風。
空氣中有血腥味,有妖氣,有原始的野性。
“這裡……莫非是東域蠻荒?”吳界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拉了拉兜帽,遮住臉上最後一絲輪廓,眸光如刀,掃過這片荒涼大地。
東域蠻荒,成了他蟄伏的巢穴,也將成為他卷土重來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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