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信後麵這句話,應該是陸天明這輩子聽過的最難聽的話。
然而從小到大,他嘴巴上可沒輸過誰。
心中那股不服輸的氣,怎麼憋都憋不住。
想了想。
陸天明咧嘴一笑,笑得意味深長。
“彆在我麵前擺那老謀深算的死樣子,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光屁股的毛頭小子。”聞人信瞪眼道。
陸天明依然保持微笑,無論聞人信怎麼說他,他都不回嘴。
須臾過後。
聞人信也憋不住了。
他突然伸出一指點了點陸天明的太陽穴。
“你到底笑什麼?”
“好奇?”陸天明故作神秘道。
聞人信翻了個白眼:“愛說不說。”
陸天明輕輕扯了扯聞人信的袖子:“其實我在笑,有些人啊,算計來算計去,最後還不是被一泡屎,弄得焦頭爛額?如此看來,某些人,是不是屎都比...”
陸天明沒把話說完,笑得愈發燦爛。
他這話明顯在說聞人信捅破天的計劃,因為自己陰差陽錯的乾擾,比計劃中推遲了不少時間。
話不順耳,也不中聽。
聞人信麵色一黑,用手肘報複式的頂了一下陸天明。
差點沒把後者掀翻在地。
“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當初我就應該把你爹的褲腰帶勒緊,讓他不要亂來,否則又怎麼會生出你這個混小子來?”
有關陸天明母親的事情,聞人信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現在他突然主動說出來。
陸天明頓時升起好奇之心。
“聞叔,我娘跟我爹,到底是怎麼走在一起的?”
聞人信嫌棄的白了陸天明一眼:“能怎麼走在一起,你爹嗜酒成性,喝多了,把人涼王府內的丫鬟,糟踐了唄?”
“真的?”
陸癡的形象,因為聞人信這句話,在陸天明心中突然間矮了一大截。
聞人信洞若觀火。
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假的。”
“真實原因是什麼?”陸天民追問道。
聞人信暗歎一口氣。
解釋道:“你娘是伺候冷沉煙的丫鬟,有一段時間,她瘋得特彆厲害,把你娘當成了情敵,對你娘又打又罵,你爹經常不在身邊,我又不忍心責怪冷沉煙,最後沒轍,你爹為了彌補你娘,隻能委身把你娘娶回家,以此把你娘帶走。”
稍作停頓,聞人信又道:“然後才有了你這個逆子!”
陸天明半晌沒有回神。
片刻後麵色複雜道:“那我豈不是,認賊作娘了?”
“哎,”聞人信歎息,“露兒這些年,瘋瘋癲癲,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又何嘗不是個苦命人呢,說到底,還是你爹做的孽,膽子小不敢違抗謫仙閣的命令,當然,你爹有你爹的苦衷,他不像我,對所在門派沒有感情。”
“違背謫仙閣的命令?”陸天民詫異道。
聞人信解釋道:“謫仙閣那幾個狗東西把我們發配北洲時,三令五申不允許你爹跟露兒有任何情感上的發展,否則就要血洗九龍宗,而且,他們在露兒身上下了邪術,不僅讓她瘋瘋癲癲,還讓她不能行男女之事,不然她會死,動她的男人,也會死。”
“如此說來,他們就是想折磨我爹?但我想不明白,他們既然這麼恨我爹,為什麼不把他直接殺了?”
這話可不像兒子說出來的話,但卻很理智。
聞人信麵上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陸大劍仙,有那麼好殺?你爹得罪的人多,幫過的人也不少,換句話說,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喜歡他,他從來不認做誰的大哥,但卻是很多人的大哥。
若謫仙閣當真在明麵上殺死他,謫仙閣不說會垮,但是絕對會受到嚴重的衝擊,對南洲的統治地位也會動搖,所以他們隻能折磨他,用儘各種手段折磨他。”
說完,聞人信收起笑容,咬得牙齒嘎嘣響。
陸天明感慨道:“真想好好認識他,隻可惜沒那個機會了。”
這話更不像兒子說出來的話,但與之前不一樣,這次充滿了心酸。
聞人信瞳孔微顫,不知內心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