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已經完全被大雪覆蓋,唯一還裸露在外的,也就隻剩下一眼望不到頭的漫山白色枯林了。
大雪天,根本碰不到行人,項瞻還是異常謹慎,專挑隱蔽小道,遠遠避開鄴邱城池的輪廓,到達西山腳下。
此時,數千鐵騎勒馬隱於林間,不靠近,根本就發現不了。
積雪已經沒過長靴,張峰牽著馬,稍顯踉蹌的來到項瞻麵前,沉聲道:“項瞻,我們可能忘了一個很嚴重的事!”
項瞻看了他一眼,見他不似玩笑,也微微皺起了眉:“何事?”
“我們出發前,單人隻攜帶十日乾糧,豆料更是少得可憐,”張峰輕輕撫摸著馬頭,“人倒是撐得住,但豆料早已所剩無幾,而自開始下雪,連草都被覆蓋,戰馬吃不飽,又如此負重,若再沒有補充,怕是會凍餓而死。”
項瞻沉默不語,下意識看了一眼「青驍」,「青驍」雖也護著頭腹,卻不似那幾十斤重的具裝,精神倒是極好,但其他將士的戰馬,粗喘聲卻已連成了片。
他不是沒考慮到這些弊端,但眼下根本沒有好的解決辦法,機不可失,他現在需要的就是速度。
“幼清,我和瘋子離開一下,你在此留守,等我們回來。”他低聲吩咐廉澄,“讓將士們將馬鎧卸下,恢複一下馬兒體力,告訴他們,務必堅持住,過了今夜,好酒好肉,上好的草料,不論是人是馬,我一定讓他們吃個夠。”
“放心,這些都是老兵,沒那麼脆弱。”廉澄嘴裡答應著,臉上的擔憂卻無法掩飾,“你們要去哪?這裡可是……”
“不要多問,我自有分寸。”項瞻說著,衝著張峰晃了晃頭,“瘋子,馬留下,拿上兵器,跟我走!”
張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與項瞻沿樵徑而下。
不到兩刻鐘,二人來至鄴邱城西郊外的一大片竹林裡。
林間已經沒了竹葉,光禿禿的竹竿矗立在風雪中,不住搖晃。
進入林中,一座隱沒在雪幕裡的廢院,出現在視野之中。
說是廢院,倒不如說是廢墟,還是被大火焚毀後的廢墟,遍地碎石瓦礫堆在一起,上麵還有枯藤雜草的痕跡,但此刻也已經成了一座雪山。
“這是什麼破地方?”張峰皺著眉問。
項瞻也不搭話,繞著廢墟轉了好幾圈,最後在撥開幾處亂石板後,找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東西。
“就是這!”他難掩激動,招呼張峰。
張峰上前一看,眉頭皺得更深:“冰天雪地的,你跑到這找一口枯井作甚?”
項瞻也不解釋,把「破陣槍」交給張峰,隨即縱身一躍,跳入井中。
“項瞻,你……”張峰目瞪口呆,可當見到項瞻的身影消失在井中,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不消片刻,項瞻又重新出現:“瘋子,快,趕緊下來!”
張峰驚得合不攏嘴,有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將長槍畫戟先交給項瞻,隨即便也跳了下去。
許是因為井口被亂石掩蓋,井中積雪不多,但還是能沒至腰線,張峰站在雪裡,看著項瞻用長槍撥動石塊,重新蓋上井口,又指著井壁一邊黑洞洞的入口,不由咽了咽口水:“項瞻,這,這是……”
“日後跟你解釋。”項瞻隨口回應一聲,躬下身子,進入密道。
張峰緊步跟上,時時往密道深處望上一眼,黑黢黢看不到頭,隻有身後還不斷傳來寒風,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這密道……通到哪?”
“文昌書院藏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