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小家夥,你來之前,爹剛把數十萬條人命推上牌桌,你來之後,爹忽然想賴賬了。”
他站起身,吻了赫連良卿的臉頰一下,把人重新攬進懷裡,這一次手臂收得極緊,仿佛要把她嵌進骨縫。
“師父知道嗎?大哥,還有嶽父,他們知道嗎?”
“隻告訴娘親了。”
“嗯,先瞞著吧,畢竟……”項瞻瞬間就想起了異族之子不能繼承大統的規矩,想起朝堂上的大臣勸他充盈後宮一事,無奈歎道,“有時候,真希望能當一個昏君。”
赫連良卿也明白他在擔心什麼,笑著打趣:“彆說昏君了,你連君都不想當了。”
項瞻沒有接話,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這光芒映著月光,映著營中篝火,時而激烈,時而暗淡,時而聖潔,時而陰鷙。
可最後,又消失不見。
夜風忽急,卷起他玄色袍角。
他鬆開她,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的所有光芒都隻是幻影。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滿眼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我得給師父寫封家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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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有喜,本該普天同慶,可卻被項瞻瞞了下來,原因無他,他害怕赫連良卿的北涼血統,會讓朝堂再起波瀾,也會讓三軍將士人心惶惶。
隨著一封家書連夜送往邯城,項瞻叫來徐雲霆,與他徹夜長談一番,翌日一早,便親自護送赫連良卿回天中縣,並讓人去鄴邱請來夏錦兒,親自照顧赫連良卿的起居。
而項瞻突然離開的消息,並不隱秘,反而有種刻意的大張旗鼓,這也算是「一箭雙雕」了。
……
淮水南岸,榮軍大營。
裴文仲獨坐帥案後,眼底布滿血絲,案頭的軍報堆得半人高,每一份都寫著「乾軍夜襲」四個字,卻無一處有實質性進展。
“都督,喝口參湯提提神。”副將楊弘端著一碗熱湯進來,見裴文仲臉色灰敗,忍不住勸道,“您都兩天沒合眼了,再這麼熬著,萬一乾軍真打過來……”
“他們打過來了嗎?”裴文仲煩躁的推開湯碗,“幾天了,除了放幾支冷箭,燒幾艘空船,他們到底想乾什麼?那項瞻小兒到底……”
他猛地收住話頭,到底死沒死這幾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沒吐出來。
楊弘再勸,他也不好太過拂了下屬心意,重重一歎,端起碗,剛想喝一口,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急促而輕,是鎮樞院獨有的步調。
裴文仲眉頭一皺,抬頭便見周同閃身而入,臉上竟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
“都督,北岸新消息。”周同沒行禮,直接將一張揉皺的紙條拍在案上,“項瞻離開了大營。”
“什麼?”裴文仲霍然站起,帶翻了身下的椅子,熱湯更是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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