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起她雪白的長發,發絲間閃爍著幾縷月色的銀芒。
人的一生存在無數個瞬間,可總有那麼幾個瞬間一旦看到,就再也無法忘懷。
海風忽然靜止。
少女純白的裙擺定格在被風揚起的刹那,發絲懸停在半空,而那雙眼眸緩緩的望向安明。
此刻最正確的做法是立刻轉身遠離此處,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他不過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又怎麼可能去麵對虛卒?
那種東西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回到故鄉。
所以...那種根本不認識的家夥,是死是活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理應如此才對。
可在安明的意識再度恢複時,才發現身體更先一步衝了出去,這一刻身體比思維更早行動。
“跑!”
那道視線在哪裡見過。
在最初來到雙月星的時刻,在那獨角獸承載的馬車內,曾有人隔著遙遠的距離注視著他。
那雙眼眸是曾在哪裡看到。
海風在耳畔嘶吼,背包被揚起後猛地砸在虛卒的臉上,可在那之前便已經被利刃所切割為兩半。
就是現在!
像是在心裡提前預演過無數次一般,安明猛地蹬地躍起,握住從割裂的背包中掉落的匕首。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刀柄,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隻有一次機會,所麵對的敵人是不可能戰勝的強大對手,而破綻隻有短短的瞬間。
普通人麵對虛卒沒有任何勝算,甚至每一次攻擊都要以死亡為前提發起。
所以這一刻——當匕首下墜的軌跡與虛卒落刀斬斷背包的瞬間重合的瞬間,便是安明唯一的機會。
時間流速仿佛都近乎停滯,虛卒的刀鋒緩緩揚起,刃口折射的寒光如慢鏡頭般寸寸逼近。
這一擊賭上全部!
要快!
更快!
再快一點!!!
安明怒吼著,王從天降,憤怒猙獰——
借助高處墜落的軀體如同利劍,緊握的匕首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銀色的弧線。
“砰——!”的一聲巨響,金屬碰撞的誇張聲響下震開一圈氣浪,而安明整個人也被掀飛。
安明在沙灘上接連翻滾幾圈後強行穩定住身體,腎上腺素的強烈激發下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耳膜內的陣陣轟鳴。
銀月的光暈下,虛卒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凝固成雕塑。
而後從頭部裂痕開始,它的身軀如冰晶般層層破碎,甲殼碎片剝落的瞬間化作星塵
身軀如千瘡百孔的玻璃般嘩啦崩潰,那柄插在頭顱正上方的匕首早已斷裂,卻也徹底終結了它的生命。
直到在確認虛卒徹底死亡後,安明才感到全身各處都傳來的劇烈疼痛,本就留有傷病的左腿更是完全無法動彈。
當安明望向少女所在的方向時,卻愣住了。
銀月籠罩的沙灘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更多的“虛卒”,泛著星辰般光輝的利刃將他們層層包裹。
站在海水內的少女沒有繼續仰望天空,而是轉而看向安明。
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仿佛隻是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少女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人偶,沒有任何情緒。
“未知語言)。”
那嗓音儘管空靈,卻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少女微微歪著頭,像是無法理解現狀,那白皙的小腳踩著沙灘一步一步的走向安明。
潔白的裙擺輕微搖曳,露出的小腿曲線完美到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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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根本看不到那些不斷包圍過來的虛卒一樣,少女走到安明麵前,看著傷痕累累的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你...”
吐出字體的櫻唇艱難而晦澀,像是在極短時間內學習並理解全新的語言。
“你是誰?”
安明的瞳孔驟然縮緊,那是藍星的語言,那是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那是故鄉的語言。
從少女口中說出的赫然正是漢字,儘管有些發音不標準,但仍舊讓安明有了落淚的衝動。
希望。
安明不顧一切想要拯救的,不過隻是這小小的希望,回到故鄉的希望。
雙腳一前一後,停頓在安明麵前,近在咫尺,甚至能夠聽到少女細微的呼吸聲,那雙澄澈的眼眸注視著他。
可現在不是去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了,安明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先離開這裡再說!”
清冷月輝下,虛卒如潮水般不斷逼近,就算不用說也知道這是必死的局麵。
“你是誰?”
少女重複著曾提出的問題,對所處的情況似乎毫不關心,眼眸中隻映著安明。
“我是誰?”看著已然注定的死局,安明輕笑了一聲,“安明。”
“安明...”
少女輕聲呢喃著安明的名字,而後輕聲道:“037,那是我的名字。”
聽起來這的確並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名字,更像是某種機器的序列代號,不過在如此絕境之下,名字是什麼也無所謂了。
“037,再見。”
“希望下次見麵,不會是在這種絕境。”
安明忍耐著身體的劇痛,對著不斷湧來的虛卒們舉起斷裂了一半的匕首,儘管仍舊心存恐懼,但在恐懼之前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帥氣一些啊。
“安明。”
一點溫度覆蓋上那緊握匕首的雙手。
安明微微一愣,側過頭看到少女對他輕輕搖頭,那雙盛滿空白的眼眸深處似乎短暫的浮現出某種微弱的情緒。
“不要死。”
那道聲音仿佛在他的靈魂深處回響,倘若話語能夠改變星球運轉的法則,那麼此刻便會逆轉生死的界限。
那雙手輕輕覆蓋上他握住匕首的右手。
帶著暖意,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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