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
【距離上次探索已經過去了一年,可你卻再也沒有在海邊見到過少女的身影,仿佛那天發生的一切都不過隻是夢境】
木屋的桌子上鋪著著這一年以來探索補充的詳細地圖,比起前些年,如今的安明對於雙月城周圍的情況已經了如指掌。
在那天之後,安明曾在城鎮附近嘗試在銀月降臨後活動,想要搞清楚“虛卒”出現的原理是否與銀月有關。
有關星穹鐵道的記憶原本有些模糊,但在得知穿越到的世界便有可能是星穹鐵道的寰宇後,安明便開始在筆記本上強行回憶遊戲內的全部。
為了防止忘記,安明將記住的劇情全部寫在了本子上,並對重要時間節點進行了標記。
但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節點。
寰宇很大,大到遊戲本身都不可能完全創作出整個寰宇的所有星球,也許“雙月星”不過是不曾出現在主線劇情內的一顆偏遠小行星,這裡發生的一切也注定不會與主線發生關聯。
更彆談去主線最初開始的地圖,黑塔空間站了。
在重新回憶後安明確定之前在沙灘見到的並非遊戲主線出現的虛卒,也就不是隸屬於毀滅的燼滅軍團。
也許此刻的時間點納努克還仍未誕生,甚至毀滅的命途都不曾出現。
一股難言的虛無席卷了全身,安明意識到或許他根本觸碰不到主線,在那之前就會死亡。
說到底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壽命再長又怎麼可能抵抗琥珀紀的洪流,數百琥珀紀後,他也不過是又一個無人知曉的小人物罷了。
回到故鄉的希望剛剛出現便再度破滅,注視著地圖上的標記,安明伸出手觸碰著海洋的位置。
他對海邊遇到的少女一無所知,甚至不清楚她與聖城內曾遇到過的神官少女有什麼關聯。
但她知道藍星的語言,也許還會知道更多,這是最後的辦法了。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或許這是唯一的鑰匙。
那道視線...到底有什麼含義?
安明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躺在床鋪上,就這樣什麼都不去想的注視著天花板,不知從何時起,他也漸漸習慣在雙月星的生活了啊。
不知道藍星現在怎麼樣了,該不會他的葬禮都辦完好幾年了吧。
安明苦笑了幾下,感覺再這樣下去他跟個精神病人也沒什麼差彆了,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哪有正經的穿越者能過的這麼慘的,連個金手指或者係統什麼的也都沒有,開局一雙腿還被差點敲斷。
窗外忽然傳來些許喧鬨的聲音,能看到許多居民正向著廣場的方向前去,從步履的速度能看出發生了某種緊急的事情。
按理說就算是每個月的例行聖會也不必如此著急,為了防止後續再發生什麼意外,安明選擇跟在人流的後方去看看什麼情況。
道路兩側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數量頗多的聖城衛士,安明心底浮現一絲疑惑,儀式也是五年一次,現在還遠遠沒到那個時間。
雙月城中央廣場,升騰著火焰的篝火熊熊燃燒,豎立在高處的旗幟上高懸著金月。
神官跪伏在金月旗幟下,手持祭祀器具虔誠在祈禱著什麼,環繞廣場的民眾們也一同低聲吟唱著特定音調的聖歌。
而在虔誠的磕頭後,神官高舉銀月的旗幟丟入熊熊烈焰內燃燒,躍出的火花劈啪作響。
銀月...?說起來最近銀月出現的時間的確越來越早了,安明眉頭微蹙,自從來到雙月星後他習慣性的使用藍星晝夜更迭的機製來計算藍銀雙月輪轉的時間。
但最近明顯銀月所占據的時間更長,最多甚至有過一天十四小時,很大程度上也影響了出城探索的效率。
不過銀月對城鎮的影響有那麼巨大麼?安明目前隻能確認銀月降臨後城外會出現許多類似虛卒的怪物。
有聖城的庇佑,想必應該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安明的腦海深處忽然浮現出某種恐怖的猜想,會不會在未來的某天,整個雙月星將被永恒的銀月籠罩?
自從兩年前的那場登天儀式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新的聖女出現,而聖城唯一的措施也隻是不斷的進行祈禱。
聖女...
安明腦海中浮現出少女的模樣,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037與他之前在儀式中見到的少女長相極為相似。
最後一次見到037是在一年前的海邊,直至今日安明依舊能夠清晰的回憶起那天所看到的每一個細節。
“不要死。”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世界都在此刻聆聽。
銀白的發絲在夜風中飄舞,拂過安明的臉頰,那雙小小的手無比溫暖,足夠包裹住他緊握匕首的右手。
那雙眼睛明明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但手掌的溫度卻是那樣的溫暖。
037的手指輕輕撥開他的指節,斷裂的匕首無聲墜入細沙。
少女的櫻唇揚起一抹笑容的弧度,完美到近乎虛幻,又在銀月的照耀下顯得無比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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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落在037的臉頰,少女那纖細的指節掠過一縷月光,清冷的月芒自掌心所過處拉成一道皎潔弧線。
月華如劍,意似清霜。
037的身影在銀輝中翩然旋動,月光織就的劍痕劃破星海,仿佛整片海洋都在隨著弧線的舞動而呼吸。
斬斷、切割、湮滅。
呈現在安明瞳孔中的從來不隻是一場殺戮,而是一場月光下的獨舞。
少女的眼中甚至不存在任何殺意,她隻是知道...安明不該死在這裡。
所以...
請你們消失吧。
這裡隻要有他在就足夠了。
月華所過之處,虛卒的身軀不斷浮現出細密裂痕,而後化作純白的砂礫湮滅破碎。
安明就這樣怔怔的望著那原本密不透風的組徐包圍圈,在037的月華劍舞下徹底瓦解。
美麗,卻又無比致命。
她的眼眸始終平靜如海麵,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隻是做了一件簡單的事情。
可...為什麼這冰冷眼眸的主人。
雙手卻如此溫暖呢?
037的足尖輕輕點在細沙上,像是優雅的舞者般輕盈轉過身,與安明四目相對。
她微微的偏著頭,銀白長發隨著動作而輕微搖曳,那雙空靈的眸子,似乎對安明的眼睛格外著迷,怎樣也看不夠。
037抬起手,掌心輕輕貼上安明的胸膛,喃喃自語著:“安明,不要死。”
“你到底是...”
安明的腦海深處一瞬間浮現出許多種可能性,但都被很快儘數否認,眼前的少女與他曾在儀式上見到的聖女很像,幾乎是孿生姐妹般的相似。
如此恐怖的殺傷力,甚至能頃刻湮滅上百隻虛卒,如果是星穹鐵道的寰宇,那麼眼前的少女究竟抵達了怎樣的境界。
令使...還是更加難以想象的強者?她怎麼會懂得藍星的語言,她到底是誰?疑問多到腦海一片混亂,而在腎上腺素褪去後,劇痛開始撕扯安明的每一寸神經。
他踉蹌了一下,疲憊到甚至連呼吸都變的虛弱,就連繼續維持站立都有些艱難。
“我是...”
037的唇瓣微啟,又忽然停滯。那雙空白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眸裡,竟忽然泛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