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037,僅此而已。
她什麼都不是。
037沒有意義,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隻是一串冷漠的數字、沒有任何意義的編號。
她們生來便是如此,036...甚至更以前的001,都是如此從未改變。
少女微微低下頭,發絲垂落,遮住了她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的迷惘神情。
下一刻,身體已然瀕臨極限的安明毫無預兆的倒下,037幾乎是本能的伸出雙手,將他穩穩地抱在懷裡。
無法理解。
太多太多的困惑在胸口翻湧。
為什麼一個素未謀麵的人,會甘願賭上性命來救她?
為什麼會有‘記憶’從未記錄的語言。
為什麼...如此害怕他的死亡?
037抱住安明跪倒在沙灘上,那原本空白的眼眸此刻泛起劇烈的情感波動。
可是...這份陌生的情感,究竟是什麼?
她想要從那“無限”的記憶中尋找,卻遲遲無法得到答案。
“安明。”
銀月灑落在眉眼間,少女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揉碎:“我們...還能見麵嗎?”
她不知道答案。
也不懂心底湧動的是何種情感。
隻是——
這還是第一次。
有了期待。
...
...
思緒湧回現在。
那天,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柔和的藍月已經浸透了整片沙灘。
空蕩蕩的海岸線上,隻有那星海般的浪花不斷衝刷著沙灘,沒有虛卒殘骸,也沒有赤著腳站在海水中的白發少女。
安明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殘存的溫暖。
記憶如潮水退去,耳畔傳來的喧囂將安明拉回了中央廣場,眼前的儀式似乎已經來到了最高潮的階段,神官站在金月旗幟前舉起手中的金色長劍。
他對著天空伸出長劍,口中流露出痛苦的嘶吼。
安明能夠感受到強烈的情緒波動,絕望而痛苦,像是親眼見證了絕望的未來,卻依舊要一步步的滑向更深的深淵。
環繞的居民們眼神中也流露出虔誠,但在更深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濃鬱的恐懼。
由恐懼所催化的虔誠,人們祈求藍月能夠回歸,再度為世界帶來光與希望。
而在聖歌抵達儘頭之後,她就那樣出現在道路上。
潔白長發的她依舊赤著腳走向中央,年邁的老神官從兩側衛士的手中虔誠的想要拿過擺放在水晶盒內的冠冕。
那是037...?安明又怎麼可能認錯,那絕美到令人失神的臉龐,還有不曾變化的淡漠眼眸。
037的目光徑直掠過冠冕,穿過周圍虔誠的人群,最終停留在廣場角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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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澄澈的眼眸短暫的浮現過一絲漣漪。
她淡漠的拒絕了那象征無上榮耀的聖女冠冕,而是轉而從神官手中拿過那柄金色長劍,劍刃出鞘的錚鳴響徹廣場。
轉身。
而後揮劍。
金月旗幟被縱向劈開的瞬間,廣場內安靜的一絲聲響都沒有。
但僅僅是沉默了數秒後,在老神官的跪拜下,所有人一同開始了新一輪的歡呼。
037站在高台邊緣,月光為她鍍上銀藍的光華,她忽然勾起唇角,仿佛是在對誰說:你瞧,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她做什麼,都會被允許,都會得到尊敬。
哪怕斬斷的是金月的賜福,也會被認定為是一種神諭。
站在台下的安明,視線跨越人海注視著037,時隔一年他終於又一次見到了她。
那個曾在海邊踩著海水對他說“不要死”的少女,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聖女。
那雙眼眸依舊空白,卻在一年後的今日,多出了許多記憶。
037從記憶中看到許多笑容,可那些笑容再怎樣幸福,對於她而言也不過隻是記憶。
凝視著手中長劍,037想要將其丟棄,卻能感受到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桎梏在束縛著她。
記憶...
是職責,是使命,更是枷鎖。
她們注定是背負枷鎖之人,從誕生起的那一刻,便背負著直到消亡都不曾褪下的鎖鏈。
於是她輕聲開口。
“願——”
“記憶與你們同在。”
記憶中浮現的是036曾無數次說出口的話語。
而在她之後的038,也會履行這份職責,繼續周而複始的說著那源自”記憶的話語。
月光在劍鋒上流淌,037對著人群輕輕鞠躬,而後平靜的轉身離去。
藍月臨空。
人們的歡呼聲淹沒了廣場,而唯有他依舊站在原地。
恍惚的視線間,少女指尖輕微顫抖著想要觸碰些什麼,最終卻還是輕輕落下。
還能再見嗎?
能再見到你,真好。
也許世界本無意義,但至少與你重逢的這一瞬,或許就是意義本身。
記憶有很多,但珍貴的往往隻有某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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