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心的重塑仍未開始。
真正的琉璃之心,需置死地...而再生。
聯盟對安明的懲戒,華自然知曉,甚至是她親自通過的那份頗為苛責的條例。
但,原本對安明的處罰是死刑。
與豐饒孽物牽引關聯,此等罪愆在仙舟聯盟的鐵律下,本該是萬死難贖其咎,然...華不會處死安明。
仙舟元老們對於孽物的處刑與其說是對豐饒的憎惡,不如說是難以解除的恐懼,人一旦長生就會變得怕死,於是越怕死就越是對那些存在的不穩定因素予以徹底的消滅。
豐饒賦予了他們不朽,也啃噬了最初開拓星海時的勇氣...越是壽元綿長,對死亡的恐懼便越如跗骨之疽。
唯有抹除一切變量,才能求得安心。
坐於首座位的華眼神平靜,眼底卻看到了更為遙遠的未來。
“安明體內存在豐饒之血不假,然則方壺一役亦有破敵之功,”華的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
“將安明關押於玉闕,即日起...直到死亡。”
“諸位...可有異議?”
空氣仿若凝固,靜默無聲。
那些或蒼老或威嚴的麵孔,在華無形的威勢下,無人敢與之對視。
華的視線掃過兩側的其餘元老,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那就這樣辦。”
於是那象征著對安明最終宣判的文書,由此傳向羅浮。
而其餘元老們也都不曾有意見,畢竟那是華的承諾,那麼安明就絕對不會離開玉闕。
華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沉思,或許這樣...便能儘可能的延續這次錨點的長度,讓這在仙舟的錨能夠穩定更長遠的時間。
在華的感知中,如今羅浮的錨點並非安明本人所留,卻也同樣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像是這樣的錨點必然不會隻有一個,但以“主角”的氣運作為幌子,借以蒙蔽命運之眼的窺視固然有效,卻也會導致錨點在時間長河中的比例變得極為渺小。
將安明封禁於玉闕,便能最大限度的將這份錨點延長,而在真正的與“主角”擁有命運上的聯係,也就是所謂的夫妻後。
這份錨點將成為至關重要的支點,以平衡全部的錨點。
華雖不曾知曉這步棋的終途,但卻依舊可以作為執棋人,為這步險棋改為更為穩妥的一步,在不改變棋子本身的同時,讓這枚棋子存在的時間更久一些。
如若沒有她的乾涉,此枚錨點最多存在二十餘年就會因命運糾纏而消散。
雖不曾麵對下棋之人,但憑借卜算之法與她對安明的了解,華仍舊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實際上也正是而正是這洞悉天機的神之一手,鑄就了那於未來璀璨綻放的琉璃劍心。
這一世的安明曆經人生苦暖,擁有年少純粹的愛情,也有過什麼都無法拯救的無力,最後在經曆一切後依舊選擇去愛這個世界,為玉闕、為那個心愛的她燃燒生命的全部。
用那不熄的生命之火,終淬煉出那至臻至純、再無瑕疵的——琉璃劍心!
華不會過多乾涉安明於玉闕的錨,這便是她所能儘力做到的全部,以大夢遮蔽天機,為安明在這時間線中留下這枚最為關鍵的錨點。
而那琉璃劍心不會隨著生命的消逝而結束,當安明再度睜開雙眼時,劍心不會消散,而是會愈發閃耀。
直到與太虛劍意接觸的那一刻,這淬煉漫長歲月的劍心也將蛻變為“道”。
如星聚而成河,溪彙而成海...當“量”的積累抵達那至極限,那所產生的質變,便是“道”的誕生!
大夢醒來,跨越無儘歲月...最初的太虛劍意於此刻再度回歸安明胸口。
那本就承載著琉璃劍心的胸口,驟然浮現出太虛劍意的痕跡,猶如浴火重生的鳳凰掙脫封禁的鎖鏈,終於得到自由。
磅礴劍意驟然籠罩整個大夢所形成的域,華握住掌心油紙傘,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安明。”
“在你做好準備直麵終末的時刻,仙舟聯盟會來到你身邊。”
這是華的承諾,也是仙舟聯盟元帥的承諾。